田小满看着面前的五十块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五十斤酱肉，二百个卤鸡蛋？” “对。” 中年女人点了点头。 “我儿子三天后结婚，家里准备摆二十桌酒席。你的酱肉味道不错，我想买回去做凉菜。” 田小满从来没有接过这么大的生意。 她平时一天最多做十五斤肉，现在一下要做五十斤，心里有些没底。 “大姐，你确定要这么多吗？” “当然确定。我叫张淑芬，家住县印刷厂家属院。婚宴就在印刷厂食堂办，你做好以后，直接送过去。” 张淑芬从皮包里拿出纸笔，写下了自己的地址。 “姑娘，你算算一共多少钱。” 田小满蹲在摊位后面，认真算了起来。 她平时一斤酱肉大约能分成四份，每份卖两块。五十斤酱肉就是四百块，二百个卤鸡蛋还要一百块。 “大姐，一共五百块。” “我买这么多，你不能便宜一点？” 田小满有些为难。她第一次接大生意，既不想少赚钱，又怕张淑芬不要了。 周建国站在旁边，小声提醒道：“一次做这么多，成本会低一些，可以适当便宜。” 田小满想了想。 “大姐，你一次买得多，我给你便宜五十块。一共四百五，不能再少了。” “行，就四百五。” 张淑芬把桌上的五十块推到田小满面前。 “这五十是定金。东西送到以后，我再把剩下的四百给你。” 田小满没有马上收钱。 “大姐，我得提前说清楚。酱肉是煮熟以后的五十斤，不是生肉的重量。鸡蛋也会给你挑好的，坏一个，我赔你两个。” 张淑芬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这个姑娘做生意挺实在。只要味道和今天卖的一样，我以后还会找你。” “那我给你写张收据。” 田小满以前上过高中，写字没有问题。 她从高大勇的办公室借来纸笔，将收货时间、数量和定金都写清楚，又在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张淑芬收好字据。 “后天晚上六点以前送到，不能耽误。第二天一早，我们就要开始准备婚宴。” “大姐，你放心，我一定按时送过去。” 张淑芬离开以后，田小满拿起那五十块钱，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如果这笔生意顺利做完，她最少能赚两百多块。 “建国哥，我真的接到大生意了。” 田小满一把抱住周建国。 周围还有不少卖东西的人。周建国没想到她会突然抱自己，愣了一下才搂住她的腰。 “小满，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就看，我高兴。” 田小满抬起头，快速在周建国嘴上亲了一下。 周围几个卖菜的女人看见，全都笑了起来。 “小满和周师傅感情真好。” “这才认识几天，就黏成这样了。” “年轻人处对象，不都这样吗？” 田小满听见大家的话，脸一下红了。她连忙松开周建国，低头收拾摊位上的东西。 高大勇从办公室走出来，正好看见两个人亲在一起。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小满，你真要接这笔生意？” “定金都收了，当然要接。” “五十斤熟肉，至少需要准备七十斤生肉。你有那么大的锅吗？” 田小满愣住了。 她只想着五十斤肉能赚多少钱，却没想过肉煮熟以后会变轻。要做出五十斤酱肉，确实要买更多生肉。 “建国哥，饭店的大锅能一次煮下吗？” “能煮下，但是这事得先问过饭店主任。前几次东西少，我偷偷带你用一下厨房没什么。这次要做七十斤肉，瞒不住别人。” 田小满有些着急。 “那怎么办？” “先别急，我回去和主任商量一下。实在不行，咱们就多找几口锅，分开来做。” 高大勇站在旁边说道：“市场后面的空房里也有灶台，只是锅不大。你要是需要，可以拿去用。” 周建国立刻看向他。 “不用了，我会帮小满想办法。” “我是在帮小满，又不是帮你。她都没说不用，你凭什么替她拒绝？” 眼看两个人又要吵起来，田小满连忙说道： “我先跟建国哥回饭店问问。如果饭店不能做，再借你的房子。” 高大勇点了点头。 “行，钥匙一直在我这里。你什么时候想用，过来找我。” 不远处，刘翠花正在收拾没有卖出去的酱肉。她把几个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眼睛一直盯着田小满手里的定金。 等田小满和周建国离开以后，她也悄悄收起了摊位上的东西。 回到国营饭店，周建国找到了饭店主任。 饭店主任姓赵，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听周建国说完，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 “建国，按理说，饭店厨房不能拿来做私人生意。不过晚上下班以后，厨房空着也是空着。” “赵主任，我们会自己买煤，也不会耽误饭店正常做饭。” “那就只能晚上做。用完以后，把厨房收拾干净，不能让别人挑出毛病。” 田小满听完，高兴极了。 “谢谢赵主任。等这笔生意做完，我给饭店送一些酱肉。” “不用送东西。你一个小姑娘进城做生意不容易，好好干就行。” 厨房的问题解决了，田小满心里终于踏实下来。 她准备第二天一早，去副食品商店买肉，再买几口能够煮鸡蛋的大锅。只要忙两个晚上，应该能把东西全部做出来。 当天晚上，周建国带田小满去了饭店附近的小吃街。 两个人点了一盘饺子，又点了一盘凉菜。吃饭的时候，田小满一直算着这笔生意能赚多少钱。 “小满，先别算了。饺子都要凉了。” “建国哥，等赚到这笔钱，我就能租一间好一点的房子，再买两口自己的锅。” “你想一直卖熟食？” “对。等以后钱多了，我还想租个小店，不用每天风吹日晒。” 周建国看着她。 “到时候，我辞了饭店的工作，去给你当厨师。” “那我可不给你开工钱。” “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只管饭？” “还得管我一辈子。” 田小满听明白了，低头咬了一口饺子，脸上露出了笑容。 吃过饭，两个人回到饭店后面的小屋。 田小满刚把门打开，周建国便从后面抱住了她。他低下头，轻轻亲吻着田小满的脖子。 “建国哥，你不是说晚上再告诉我，你还想怎么样吗？” “现在就告诉你。” 周建国把田小满转过来，低头吻住了她的嘴。两个人一边亲吻，一边慢慢走到床边。 田小满没有站稳，倒在了床上。 周建国俯身压在她身上，呼吸越来越重。他的手落在田小满的腰间，又慢慢伸进了她的褂子。 田小满浑身一颤，连忙抓住他的手。 “建国哥，不行。” 周建国停了下来。 “我不碰你，就抱一会儿。” 他把手拿出来，紧紧抱住田小满。 “小满，我会等到你真正愿意的那天。” 田小满看着他，心里一阵感动。她主动搂住周建国的脖子，亲了他很久。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带着钱来到副食品商店。 田小满准备买七十斤猪肉。 卖肉师傅听完，却摇了摇头。 “姑娘，你们来晚了。今天刚送来的六十多斤猪肉，已经被一个胖女人全买走了。” 田小满心里一沉。 “那个胖女人是不是叫刘翠花？” “对，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