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布衣疯了一样冲向城北。 血色的光幕将整个天命城笼罩，像一口倒扣的巨碗。城墙上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映出他满是血污的脸。 身后，血屠的声音如影随形：“跑快点，否则她死了，你会后悔一辈子。” 苏布衣没理他。 他咬着牙，体内三股力量同时爆发，速度再次飙升！ 城北，一座废弃的祭坛上。 灵汐的身影被十几道血红色的锁链缠绕，悬在半空中。她的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但眼神依然倔强。 那盏假灯被她握在手里——已经碎裂。 “灵汐！”苏布衣一剑斩断数道锁链，冲到她面前，“你怎么样？” “我没事……”灵汐喘着粗气，苦笑道，“但我偷的那盏灯，是假的。血屠从一开始就在等你上钩。” “我知道。”苏布衣扶住她的肩膀，“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走！” 可就在这时——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两人面前！ 那是血屠的真身。 他站在祭坛入口，手中托着那盏真正的血灯，灯身上的裂纹比上次更多了，里面的血焰跳得异常暴躁。 “想走？”血屠淡淡开口，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你们以为，天命城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的目光落在苏布衣身上，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苏布衣，你不是说要替天行道吗？好啊——” 他抬起手中的血灯，灯身上那些裂纹开始疯狂蔓延！ “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你最在乎的人，替你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血灯拍向地面！ “轰——！” 一盏血红色的巨大灯影，从地面冲天而起，将整个祭坛笼罩其中！ 那些血红色的光柱中，涌动着一股毁灭性的力量——那是纯粹的、不加任何修饰的死亡气息！ 灵汐瞳孔骤缩：“这是……血灯的“燃命阵”！” “没错。”血屠的声音冰冷而戏谑，“只要被困在阵中，所有人的生命力都会被血灯吸走。而你，苏布衣——你体内的逆命之火，是我最想要的祭品。” “所以，你就用她来当诱饵，等我自投罗网？” “聪明。”血屠笑了，“但现在知道，已经太晚了。” 血光暴涨！ 苏布衣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逆命之火在不受控制地向外涌出！ 同时，灵汐的身体正在剧烈颤抖——她的天命之力，正在被那盏血灯疯狂抽取！ “苏布衣……”灵汐艰难地抬起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别管我，快走。” “我不走。”苏布衣咬牙道，“我刚才说了，一伙人的，就没有一个人先死的道理。” “可……”灵汐低声道，“如果我本来就不是人呢？” 苏布衣一愣。 灵汐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哀伤：“你难道从来没怀疑过，为什么我这个“天命神女”，会这么轻易答应跟你联手？为什么明明可以逃，却非要陪你一路走到现在？” “因为——” 她猛地推开苏布衣，整个人迎着那盏血灯，一步踏出！ “因为这盏灯，就是我本体的核心。” 她的声音，在血光中异常清晰。 血屠的脸色骤变！ “什么？！” “你以为，我只是天机阁收养的一个普通圣女？”灵汐回过头，看向苏布衣，微微一笑，“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是这盏血灯中诞生的一缕神魂。” “当年天道盟以为把我封印了，其实我只是借他们的手，让自己一分为二——一半在灯里，一半在人间。” “现在，你把我锁在阵中，等于把你的一半力量，送到了我手上。”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在那盏血灯上。 嗡——！ 整座天命城都在剧烈震动！ 血屠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惊恐：“你疯了？！你把自己全部融进去，你会彻底消失！” “那就消失。”灵汐轻声道，“只要能让我在乎的人活着消失，就不算白活。” 她转头看向苏布衣，嘴角的笑容带着一丝不舍—— “苏布衣，你总说一伙人的没有先死的道理……但今天，我想先走一步。” “替你把前路，照亮一点。” 血灯光芒彻底炸开！ 一道金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那盏血灯直接轰成碎片！ 血屠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碎了三堵墙才停下来。 而灵汐的身影，正在那道光柱中缓缓消散。 “不——！” 苏布衣嘶吼着冲上去，却只抓到一缕消散的金光。 光柱散去，祭坛中央只剩一盏碎裂的铜灯。 灯身上那些裂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金色的纹路——像是灵汐最后烙下的一个记号。 苏布衣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盏碎裂的灯片，浑身都在发抖。 “灵汐——” “你他妈给我回来！”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夜风，呼啸而过。 苏布衣死死掐着那些碎片，指缝间渗出鲜血。 他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没有哭——因为眼泪，已经被怒火烤干了。 身后，血屠挣扎着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冷笑道：“有意思。没想到，那丫头居然是灯灵转世。可惜，她选中了你——一个连她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苏布衣没有回头。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将那盏碎裂的灯片，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血屠。 那双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灰金色火焰，在瞳孔深处缓缓燃烧。 “你说得对。”苏布衣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我确实保护不了她。” “但——” 他缓缓举起那把断扇，扇骨上的符文，在这一刻全部亮起！ “我会让你为她陪葬。” 血屠看着那双眼睛，心里第一次真正生出了一丝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