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丫心里带着气，她觉得那人不让她进，肯定也是把她当乞丐了，还是找个地方把自己洗一洗吧。 走了七八条街，大包子都消耗光了，也没找到一个可以洗干净自己的地方，倒是又看到了小胖子。 这次被一个中年女人抱着，好像睡着了，趴在女人肩上没有反应。 中年女人衣服打着补丁，身上脏兮兮的，和小胖子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妮丫好奇，跟了上去。 女人听到后面的动静，警惕回头，发现是个丫头片子，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你跟着干啥？” 妮丫指着林来宝：“糖。” 女人以为妮丫看到她给小胖子吃糖了，自己也想吃，冷哼一声：“你一个赔钱货吃什么糖，没有，赶紧走。” 赔钱货？ 妮丫不理解这三个字。 见女人又走了，她赶紧跟上。 女人回头驱赶了几次，没赶走也就没搭理。 脏污凌乱的贫民窟里，女人走到一个窝棚外，推门而入。 里面有两个男人，角落还有几个绑着手脚睡着的女人和孩子。 “回来了？” 一人抬头，随意招呼了一声，看到她抱着的小胖子时挑起眉头，眼里露出喜色：“好货啊。” 女人得意挑眉：“那可不，我费了不少功夫才弄到手的，看好了，别磕着碰着，我还指着他大赚一笔。” 女人把小胖子放在唯一的床铺上，动作都比平时轻柔不少。 男人笑着应是，余光看到门口的妮丫，拧紧眉：“这是谁？” 女人回头，看到妮丫脸色黑沉：“找我要糖吃的小乞丐，跟一路了，真烦人。” 男人轻笑一声：“既然跟来了，一起带上吧。” 女人不乐意：“又黑又丑又脏，跟个乌鸡仔似的，谁要啊，平白浪费功夫。” 男人：“就当是个搭头送出去也能得个人情不是，都送上门了，哪有不要的。” 女人一想也行：“瞧着脑子不太清楚，看着点，别让她弄出麻烦来。” 男人应下，把妮丫扯进屋里警告：“听话别乱跑乱说话，要不然打死你，知不知道？” 妮丫睁着黑黝黝的眼睛，看得出这人和那个邋遢骗子不一样，他真的会杀人。 老实乖巧地点点头。 男人见她识相很是满意，一把推搡到角落，让她待着。 妮丫看他走到另一边和另外两人吃吃喝喝，咽了咽口水，饿。 男人问：“这批货差不多了，什么时候送走？” 女人：“明天我去联系人，晚上送走。” 三人商量妥当，吃完东西，各自找了个地方坐着闭目养神，没人把看起来不过两三岁的妮丫当回事，自然也不会防备她。 天黑了，外面嘈杂得很。 裹在破棉袄下的妮丫已经金蝉脱壳跑了出去。 隔了三条街的惠民路派出所外，妮丫来回走了几圈才确认，这就是文明世界里，抓坏人的机构。 派出所已经下班，里面只有两个值守的人。 马达是二十年的老公安，手里带了个二十岁的小徒弟宋平安，今晚正好是这师徒俩值班。 “师父，你去休息吧，这里我看着就行。”小年轻很懂事，很乖巧，很有眼力见。 马达闻言没有拒绝，他就在旁边休息室里眯着，有事喊一声就能听见。 “你别打瞌睡睡着了，真困了就去和我换。” “知道了知道了。”宋平安觉得他师父是真的倔，这么多年一直坚持值班守夜不睡觉，不管有没有事都得这么干。 这么多年，也没发生过啥大事，简直就是白遭罪。 送走师父，宋平安把腿架在办公桌上，后背往椅子上一靠，闭上眼睛打算睡觉。 眼睛刚闭上又猛地睁开，扭头往旁边看去，一个跟鬼一样的小人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啊……啊啊啊……” 宋平安尖叫连连，摔到地上，又连滚带爬地往远处躲。 妮丫…… 马达被叫声吓了一跳，迅速冲出来：“怎么了，怎么回事？” 妮丫无辜地看过去。 宋平安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师父师父，鬼啊……” 马达眉心一跳，已经看到了妮丫，小丫头又黑又瘦又脏，一双眼睛大得出奇，还黑黝黝的像深潭。 无辜的看着他，对地上的人带着嫌弃。 马达也嫌弃，一巴掌拍在宋平安后脑勺上：“给老子消停点。” 宋平安抱着马达的腿，一巴掌下来，清醒许多。 “师师师……” “给老子起来，”马达嫌弃地抖抖腿。 昏黄的灯光下，宋平安看到了妮丫脚下的影子，是人啊。 颤巍巍站起来，有点尴尬。 “你这孩子真是的，怎么也不出个声。” 马达瞪了眼丢人徒弟，跟妮丫说话：“小丫头，怎么来这里了？是有啥事？” 妮丫：“我带你们去抓人贩子。” 宋平安刚刚丢了脸，有点怨怪妮丫，没好气道：“你这么大点，知道什么是人贩子吗？” 妮丫斜着眼睛看他：“你知道太阳有多高月亮有多远地球有多大人类有几个吗？” 宋平安被问得一脑子懵，恼羞成怒：“嘿，你这个……” “一边去，”马达把闹心的小徒弟赶走，在妮丫面前蹲下：“小朋友，你确定是人贩子吗？” 妮丫点头：“确定，他们抓了三个小孩，三个姑娘，在隔了三条街的窝棚里，我刚刚从那里跑过来。 他们两男一女一共三个人，商量好天亮后确认情况，晚上就可能把人送走。 这会正在休息，过去抓人正合适。” 小姑娘看着不大，口齿清晰，条理分明，马达重视起来。 他们这里没有接到失踪报案，大概是其他片区在办这事。 “小宋，去召集人手，动静小点。” 宋平安不太信：“师父，她一个小丫头……” 马达瞬间沉下脸：“宋平安，我平时教的你都还给我了？群众报案，是真是假要我们自己去确认。 先入为主做下判断，要是因此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这个责任谁来担，谁担得起？” 宋平安被训得抬不起头，半句话不敢多说，跑去找人了。 等了半个多小时，陆陆续续来了六个人。 马达谨慎地多问了几句：“小丫头，他们手里有没有刀一类的武器？” 妮丫摇头：“我没看到，不知道有没有。” 马达点头：“行，你待会儿躲在我们身后，注意安全。” 妮丫点头，给一行人带路，很快到了窝棚区。 这会儿嘈杂声少了许多，一行人特地放轻了声音，没有人发现。 妮丫在一个不起眼的窝棚外停下指了指。 马达点头，示意众人分散包围。 三个数后，破门而入。 三个人贩子惊起想反抗，直接被摁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