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狗仔，果然名不虚传。他放下报纸，刚要感慨两句，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着一个熟悉的名字——韩董。 “韩董，新年好。” “小杨，你怎么突然跑香江去了？”韩山品的声音带着笑意。 杨真君太熟悉这老小子的语气了，他每次要谈正事之前都是这个语气。 “出来散散心。韩董怎么知道我在香江？” “昨晚上李大鹏和谢厨子在红馆打架的事，照片已经传回京城了。 我也看到你了，帽子压那么低，” 韩山品顿了一下，“你是国家要开启商业电影市场之后，第一批在市场上证明过自己的青年导演。 这个节骨眼上，你们这些人去哪儿都会被关注。这既是保护，也是重视。” 杨真君沉默了片刻。“明白。” “正好，英簧的杨守城想投你的新电影。你在香江正好去谈谈。 他大概率要塞旗下的艺人在你这片子里混个脸熟，好打开内地市场。 “啊？” 杨真君一脸惊讶“英簧不是姜文老师的投资人吗？怎么会想到投资我这个小导演？ 电话里韩山平笑声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姜闻票房你是知道的，他们也要多线投资！” 杨真君想了一下，差点没笑出来。姜闻投资人的鬼见愁，超支门主！ 韩山品语气一转，“小杨，投资份额不能超过百分之十，这是底线。其他的你自己把控。” 刚挂了韩山品的电话，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女声，语调客气又不失分寸：“杨导您好，我是霍文熙。昨晚在红馆见过一面，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 “霍总监你好。” “杨导的新电影，英簧非常有兴趣。我们杨董知道您来了香江，想约您当面聊聊。不知道今天方不方便？” ………… 一个小时后，一辆奔驰S系停在酒店门口，霍文熙亲自来接，职业套裙配黑丝， 脚上踩着一双平底鞋，显然是刚从公司赶过来，开车不方便穿高跟。 杨真君上了车，霍文熙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昨晚的事让杨导见笑了，尼古拉斯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报纸上的照片——抱歉，狗仔的无差别拍摄我们实在拦不住。” “没事。反正我本来就不是主角。” “那可不一定。”霍文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杨导现在在港圈的名气，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大得多。” 车子驶入英簧总部。霍文熙领着杨真君穿过大堂，坐电梯直上顶楼。 推开办公室的门，杨守城已经站在落地窗前等他了。 六十五岁上下，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生意人特有的和善笑容。 那种笑容跟韩山品不一样，韩山品是座山雕式的威压，杨守城是春风化雨式的渗透，两个人都是老狐狸，只是品种不同。 “杨导！久仰久仰！《心花路放》在香江虽然译名出了点偏差，但口碑相当不错。 早就想见见你本人了。”杨守城上前握住杨真君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人觉得被重视又不至于不舒服。 “杨董客气。一路车震那个译名，贵公司能不能帮忙纠正一下？” 杨守城哈哈大笑。“译名的事我回头让发行部改。 不过说实话，那个名字虽然俗了点，但确实吸引人，香江观众就吃这套。” 他招呼杨真君坐下，亲自倒了杯茶，“听说杨导的新项目叫《那些年》，校园爱情？” “对” “好题材。青春片在内地是蓝线，拍好了又是一匹黑马。” 杨守城放下茶壶，切入正题，“英皇想投这个项目。五百万，占股百分之七。 不参与创作，不干涉选角，只跟投和协助香江及东南亚发行。杨导觉得怎么样？” 杨真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百分之七，比韩山品给的底线还低了三个点。 这条件几乎是无条件送钱，杨守城要的不是投资回报，是和他搭上关系。 “份额和条件都没问题。杨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哈哈哈，杨导果然爽快。是这样的，英簧有个年轻艺人，叫陈关希。 昨晚你们在红馆见过。他形象不错，气质也适合青春片。我想让他在《那些年》里演个角色——不用男一号， 男主角的死党、同学，随便哪个配角都行，让他去内地混个脸熟，感受一下内地电影拍摄。”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陈关希走了进来今天倒是穿得规规矩矩，皮衣换成了休闲西装，但眼睛里还有高傲。 “杨导，又见面了。”陈关希朝杨真君伸出手，嘴角挂着笑标志性痞笑。 杨真君跟他握了一下，转头对杨守城说：“可以，我回头研究一下剧本” 杨守城笑着点头。陈关希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但嘴角压了一下。 显然他早就知道这个安排，在英簧，没有人可以违抗杨守城的决定。 别说让他去内地拍一部青春片，就是让他去陪丑女他也不敢反抗， 杨真君看着陈关希那副明显压着不甘心的样子，心里倒是觉得有点意思。 正事谈完，杨守城站起来。“杨导第一次来香江吧？” “第一次。” “那正好。晚上我带杨导出去转转，感受一下港岛的人文情怀。文熙，冠希，你们也一起。” 傍晚，杨守城和杨真君并排走在前面，霍文熙和陈关希跟在后面。 阵仗不小，四个保镖不远不近地跟着，街上行人纷纷侧目。但杨守城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种排场，边走边给杨真君指点街边的老建筑。 “这里以前是家戏院，后来拆了改成商场。那个位置，以前是香江最火的茶餐厅，星仔没红的时候就是在这里问食” 杨守城指着转角一栋不起眼的老楼，“这栋楼里出过三个影帝，梁炒维、周星星、刘福荣。 鼎盛时期，半条街都是开工的剧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骄傲，又夹杂着某种不易察觉的怅然。 走到维港边上，杨守城停下来，看着对岸中环的灯火。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他伸手整了整，忽然叹了口气。 “杨导，你知道现在港圈一年能开几部戏吗？十几部，比鼎盛时期缩水了七成。 好些以前在剧组里扛摄影机的老伙计，现在改行开出租车了，艺人也没戏拍，都跑到内地去碰运气。” 他转头看着杨真君，“港岛这地方太小了，养不起一个完整的电影工业， 以前还能靠东南亚和湾湾市场撑着，现在那些市场全被好莱坞和韩流抢走了。港圈想活下去，唯一的出路就是北上。” 杨真君靠在栏杆上，没接话，这老家伙和我说这些干嘛？不会像让我和姜闻一样，长期保持和港圈合作吧？ 先打感情牌，在出美人计？姜闻不会就是这么被拿下了吧？ “杨导，我是商人。商人讲究和气生财，也讲究知恩图报。”杨守城扶了扶眼镜，语气重新变得和善， “英簧在内地投资了不少项目，跟中影合作也很愉快。你们这批年轻导演，是内地电影的未来， 我希望英皇能搭上这趟车，不只是投资，更是交个朋友。” 海风从维港上吹过来，带着淡淡的咸腥味。杨守城站在栏杆边上，看着对岸的万家灯火，忽然笑了一声。“人老了就容易多话。杨导别介意。” “呵呵，杨董说的都是实在话。” 杨守城看了他一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 “走吧。带你去吃正宗的避风塘炒蟹，文熙，你陪杨导多聊聊。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语言。” ………… 这章二合一。 求点点催更！加入书架！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