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涛语速极快，把公司最近的烂摊子全盘托出。 自打当初郝大力拒绝了苗翠的无理培训要求、果断辞职之后。 苗翠迫于项目压力，还是代表公司签下了软件后续升级的八百万合作合同。 没人比她更清楚，这套核心软件从头到尾都是郝大力牵头带队、熬夜攻坚开发出来的。 整套代码逻辑独特、架构特殊，若是换外包团队接手，几乎等同于全部推倒重来，成本和工期根本无法交付。 可笑的是，项目对外公示的开发者署名，一直都是部门经理魏伟明。 平日里所有功劳、奖项全被他一人包揽，对外宣讲的PPT、技术成果汇报，样样都踩着郝大力的心血往上爬。 可真正敲代码、填漏洞、优化架构的核心工作，从头到尾都是郝大力带着小组全员拼死拼活完成的。 苗翠以为郝大力只是个稍微有些能力的牛马，可以拿捏。 如今郝大力这个唯一的核心主力出走，整套无注释、逻辑复杂的代码彻底成了无人能解的死局。 魏伟明硬着头皮接手盯了整整几天，对着密密麻麻的代码一头雾水，连基础的运行漏洞都排查不出来，项目彻底停滞。 郝大力听完前因后果，瞬间想通了魏伟明换号打电话逼他回去的缘由。 忍不住嗤笑出声：“他魏伟明纯属活该。整天只会溜须拍马、念PPT混日子，就连那些PPT，当初都是我熬夜帮他写的，真本事半点没有。” 张涛苦笑着问道：“那大力，公司现在上下都乱成一锅粥了，你回来救火吗？” “开什么玩笑。”郝大力语气满是不屑。 “我正规离职手续全部办完，早就和公司彻底两清了。凭什么他们捅得篓子、解决不了的难题，要我回去给他们当牛做马擦屁股？” 张涛早料到他会是这个态度，依旧忍不住感慨： “这下公司是真的难办了，魏伟明对着你写的代码完全摸不着头脑，项目彻底卡死，甲方那边已经在催工期了。” “那简单得很。”郝大力淡淡说道，“大不了推倒重来，整套软件重新开发一套就行。”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张涛连忙解释， “要是彻底推倒重做，成本至少翻倍，一千六百万都未必能稳稳落地，而且没人能保证新做的软件能达到原来的效果，公司这波铁定巨亏。” 郝大力冷笑一声，毫无同情：“这都是苗翠自己找的。想要找消遣的小白脸直接去酒吧便是，非要在工作里胡作非为，亏了也是活该。” 张涛语气带着几分羡慕：“说真的，大力，谁让你各方面条件比那些小白脸强百倍。 你是不知道，你在公司的时候，不少女同事都偷偷关注你，眼神都藏不住。 你这一走，公司里两个原本做得好好的女职员，直接递交辞职不干了，说是待着没意思。” “真的假的？别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扯。”郝大力无奈失笑， “人家辞职是自己的选择，跟我可没关系。” 两人又闲聊了许久，电话那头突然隐约传来魏伟明暴怒砸东西的怒吼声，谩骂声穿透力极强，听得清清楚楚。 张涛心里一慌，连忙压低声音匆匆道别，火速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郝大力心中只剩两个字：活该。 就算没有苗翠的刻意针对、无理打压。 仅凭魏伟明抢占下属功劳、阻断他晋升道路的所作所为。 他早晚也会抽身离开，绝不会在那种乌烟瘴气的公司继续耗下去。 挂断电话，郝大力收敛心神，专心筹备餐点。 上午十一点半，院内后厨准备工作全部收尾。 没过十分钟，院外传来沉稳的引擎轰鸣声，一辆高端豪车缓缓驶入农家小院，稳稳停在空地之上。 是苏清妍一家四口如约到访。 苏清妍下车后，第一时间笑着为郝大力逐一介绍家人。 为首的是父亲苏敬山，身旁儒雅沉稳的是大哥苏言初。 最后一位看着三十出头、身姿挺拔、气质精壮的男子，是随行而来的徐千山。 苏敬山一身素雅对襟唐装，身姿挺拔、气度轩昂，举手投足间沉稳内敛、气场厚重，妥妥的顶级豪门家主风范，不怒自威。 大哥苏言初一身简约休闲夹克，面容温和、笑意谦和，看似平易近人。 可郝大力看着他，心底莫名生出几分面对父母官的拘谨与压力。 可真正让郝大力心头紧绷、暗自警惕的，并非苏家父子，而是最后下车的徐千山。 男人脚步沉稳落地，周身瞬间弥漫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如同猛虎下山、蛰伏待发。 明明只是静静站着，却自带浑然天成的凌厉戾气，杀伐气韵藏而不露。 郝大力一眼便断定，此人绝对精通国术、身手极强，手上定然有真功夫、见过血。 虽说乡间小路颠簸崎岖，但亲眼见到这座翻新过后、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山水环绕、静谧雅致，苏敬山眼底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一番简单客套寒暄过后，郝大力将四人恭敬请入仿古包厢。 他刚转身走出包厢准备备菜，院外再度传来汽车轰鸣，沈书恒带着三位新的友人，也准时抵达赴宴。 郝大力安顿好众人落座，关好包厢房门。 包厢内，苏清妍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轻声开口询问身旁的徐千山： “徐叔叔，你看郝大力，他是不是修习过国术？” 徐千山目光淡然，随意回想了一眼郝大力的身形，轻轻摇头： “他只是寻常体魄强健之人，属于国术门外汉，并未真正入门，顶多是天生力气远超常人，没有半点内劲根基。” 此刻正值春末夏初，气温回暖，郝大力衣着单薄，紧致流畅的肌肉线条隐约可见，身躯挺拔、体魄强健。 苏清妍此前一直暗自猜测，郝大力身怀异宝、身手不凡，大概率是隐世的国术高手。 此刻听闻徐千山的判断，心底难免些许落空。 只当这一身好体魄，要么是常年健身练就，要么是天生底子好。 也难怪他名叫大力，从小到大，力气本就异于常人。 两桌宾客尽数坐定，郝大力有条不紊地陆续上菜。 前期上桌的赤嘴鳘鱼、蓝鳍金枪鱼等顶级珍味，纵然品相绝佳、味道鲜美，可众人只是浅尝辄止，兴致平平。 直到郝大力端上今日真正的压轴大菜——花雕焖玉鲈兽腹肉。 淳厚绵长的鲜香瞬间铺满整间包厢，肉质莹润、香气醉人。 原本沉稳自持的苏敬山四人，再也维持不住淡定，纷纷主动动筷，快速品鉴品尝。 一口入喉，苏言初缓缓开口，语气凝重：“这肉质质感、风味层次，确实和传闻中的异兽肉高度相似，远超世间所有顶级食材。” 苏敬山也郑重点头，细细回味：“口感绝佳，和寻常无灵气的高端肉食截然不同，绝非凡品。” 全场唯独精通国术、深谙异兽秘闻的徐千山，依旧轻轻摇头，一锤定音： “口感虽绝，但体内无半点元气残留，无法滋养内劲、助力修行，算不上真正的异兽肉。” 这句话，彻底浇灭了苏家三人心中的期待。 他们本以为郝大力手握真正的异兽珍肉。 若是长期食用，足以滋养体魄、精进国术修为。 算得上天大的机缘，到头来终究是空欢喜一场。 就在众人略显失望之际，徐千山话锋一转，再度开口： “不过这肉并非毫无益处，长期适量食用，能够固本培元、强身健体，大幅增强人体体魄、提升身体素质，对普通人而言，已是绝佳天赐珍味。” “竟然还有这种奇效？”苏清妍眼眸一亮，满脸惊奇。 徐千山微微颔首，细致讲解其中的养生门道。 包厢内众人听得似懂非懂，但并不妨碍他们知晓，这玉鲈肉是可遇不可求的养生珍品。 酒足饭饱、宴席落幕，苏清妍叫来郝大力准备结账，临走前依旧不死心。 “郝老板，你手里剩下的玉鲈肉，全部转让给我，价格你随便开。” 郝大力面露为难，坚定摇头：“实在抱歉，我昨日已经说清楚，手里仅剩三十来公斤存货，昨晚在场的每位朋友，统一三公斤专属份额，早就预定完毕。 我若是私自转给你，其他人的份额就对不上了，实在没法通融。” 无论苏清妍如何软磨硬泡，郝大力始终咬死底线，绝不松口。 苏清妍心知道理，昨日的约定是众人共同敲定。 她若是强行特例、独占货源，得罪的不只是郝大力，更是昨晚所有捧场的朋友。 只能压下心中的遗憾，无奈问道：“那你以后，还有渠道弄到这种玉鲈肉吗？” 郝大力打着马虎眼，语气含糊：“这个不好说，全看机缘。后续若是还有货源，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得不到确切答复，苏清妍也不再强求，笑着颔首： “好，那我就多谢郝老板了。日后你在市区遇到任何摆平不了的麻烦，随时可以找我。” “多谢苏小姐。”郝大力真诚道谢，稳稳收下这份人情。 送走苏家一行人后，沈书恒带着三位新朋友又小酌闲谈了半个多小时，才尽兴起身告辞。 三位新来的宾客，尝过玉鲈肉的绝佳风味后，也纷纷开口求购，同样被郝大力一一婉拒。 彻底送走所有客人，小院终于恢复安静。 郝大力揉了揉酸胀的肩膀，暗自感慨。 一中午忙活下来，入账五万块，看似赚钱轻松，实则费心费力、全程紧绷，半点不轻松。 但比起从前在公司没日没夜敲代码、被人压榨当牛做马、功劳被抢、薪资微薄的日子，已然是天差地别。 正当他暗自思索之际，远处忽然传来阵阵急促的汽车轰鸣声，由远及近，穿透力极强。 郝大力微微皱眉，满心意外。 院前这条乡间小路是独门独户，尽头只通往自己的小院，平日里极少有人到访。 这个时间段，究竟是谁会找上门来？ 他快步走出屋内，立身院中眺望。 只见两辆陌生的灰色面包车，正疾驰而来。 车速极快，眨眼间便稳稳停在院外空地上。 车门猛地被拉开，一群流里流气的青壮年一涌而下。 众人要么染着五颜六色的夸张头发，要么满身花臂纹身，人人手里都拎着管叉、砍刀。 戾气冲天，眼神凶狠，怒气腾腾地直扑院内的郝大力。 人群最后方，一道身影缓缓走出，正是养伤未愈的高志强。 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阴狠与幸灾乐祸，一双布满戾气的眼睛死死锁定郝大力。 如同盯着一具待宰的死尸，扑面而来的恶意，几乎要凝成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