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初还觉得清风观太过破旧。 现在再看，掉漆的门窗、开裂的墙面，反倒更符合高人避世的作风。 大道至简，本就不在外物。 中年道士胸中生出几分向往。 若能得刘万森指点，或许自己也能真正踏上修行之路。 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又被他压了下去。 自己年过四十，风水学了几十年，也没触碰到真正的灵气大道。 若真有仙缘，何必等到今日？ 话虽如此，他仍不愿彻底死心。 哪怕只有一线机会，总该亲口问上一句。 大殿内，香烟袅袅。 刘万森端坐在三清神像下，翻开《道经》。 经文从口中诵出，体内功法也随之运转。 道观四周的灵气缓缓汇聚，沿着经脉流转周天。 自从得到系统，他平日很少碰手机。 除了必要联络，更多时间都用来诵经与修炼。 中年道士坐在旁边，手中同样捧着经书。 可他心中杂念翻涌。 一会儿是凭空出现的牛肉，一会儿是萦绕道观的白雾，半页经文读了几遍，也没能记住一句。 早课结束。 刘万森合上经书，放回供桌。 “刘道友，贫道有一事想问。” “你可是隐世修行之人？” 中年道士终于开口。 刘万森神色平静道，“隐世与否，不在深山，也不在闹市，只在内心。心若能定，身处闹市，一样可以修行。” 中年道士沉默片刻，再次问道： “那贫道可有机会，得到刘道友这般机缘？” “你方才端坐诵经，便已是在修行。” “贫道问的不是这个。” “贫道想修灵气，求长生大道。” 中年道士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 “你的机缘还不够，年岁也大了。” 刘万森没有给他留下幻想，直言道。 中年道士低头看着经书，许久没有说话。 再抬起头时，那份迫切已经散去。 他求了几十年都没求到的东西，哪会因为一顿饭、一次相遇便唾手可得？ 刘万森愿意让他喝灵粥，已经算是一场机缘。 能亲眼见到真正的修行之人，也胜过一生困在真假之间。 这份敬重，反而比先前更深了几分。 下午，冬日阳光落进院内。 刘万森闲坐在后殿门边，一手揉着母豹的脑袋，一手逗弄趴在腿上的小花豹。 山门外，忽然出现五道年轻身影。 三女两男。 走在前面的正是扎着马尾的小玉。 她身旁则是黑长直的诗诗。 刘万森看到两张熟悉面孔，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这是回头客都带人上山了啊？ 只要口碑传开，清风观还愁没有香客？ 香火积攒的大业，总算有了一个好开端。 “道友，前殿来了几位香客。” “贫道过去接待。” 刘万森放下小花豹，起身向外走去。 中年道士愣了一下。 后殿离山门不近，他什么声音都没听见，刘万森却已经知道门外来了人。 这份修为，果然不是自己能够揣测的。 山门前，五名年轻人没有立刻进去。 几人站在缺了一角的院墙外，来回打量掉漆的牌匾。 “我跟你们说，这座道观真的很灵。” “里面的刘道长不是普通人，他能让冬天的荷花当场开放！” 小玉说得信誓旦旦。 “就这地方？” “院墙都快塌了，哪有什么特殊的？” “八成是你看错了。冬天开荷花，短视频都不敢这么拍。” 两名男生你一言我一语，表示压根不信。 同行的短发女生跟着点头，“我们爬了半个小时，别告诉我只是来看一座破院子。” “你们懂什么？” 小玉眉毛一竖，刚要反驳，诗诗先开了口。 “她没有撒谎。” “刘道长确实有真本事。” 诗诗看着山门，声音十分认真。 其他几人渐渐安静下来。 比起性格跳脱的小玉，诗诗的话显然更有分量。 她亲眼见过刘万森让亡魂显形。 那个失踪三年半的男友，也是在刘万森的指点下找到遗体，安葬入土。 那一日发生的事，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同行几人都知道诗诗刚办完葬礼。 他们也知道，警方能在深山中找到遗体，线索正来自这座道观的年轻道长。 几人脸上的怀疑少了许多。 黑色羽绒服男生看向门内，“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带头跨过门槛，其余四人紧随其后。 脚掌刚落进院中，两道豹影陡然从侧面窜出！ 母豹落在石阶前，粗壮前爪按住地面。 小花豹紧随其后，拦住另一侧。 低沉兽吼在院墙间回荡。 成年花豹压低身体，双耳贴向脑后，淡黄色兽瞳紧盯五名闯入者。 它的肩背缓缓起伏，獠牙从唇边露出。 那是山中猎手锁定目标时的姿态。 小花豹同样弓起身体，口中发出稚嫩却凶狠的低鸣。 刚迈进来的男生瞬间停住。 后面四人撞在一起，却没人敢后退。 人的脚步再快，也快不过花豹扑杀。 母豹向前踏出一步。 厚实肉垫落地无声，锋利爪尖却从趾间缓缓探出。 五个人全都僵在原地。 短发女生脸上血色尽退，声音已经带上哭腔。 “你们怎么没说……这里有豹子？” “我也不知道啊！” “我们上次来，观里根本没有豹子！” 小玉盯着越来越近的母豹，马尾都不敢甩动。 母豹又向前逼近两步，双方距离迅速缩短。 “嘶...” “嘶...” 几人连呼吸都压低了，生怕任何动作引来扑咬。 “退下！” 忽然，一道呵斥从后殿方向传来。 刘万森快步走入前院，眉头紧紧皱起。 好不容易来了五名香客。 若被这两只傻豹吓下山，今天的任务还怎么触发？ “谁让你们拦人的？” “回贫道身边来！” 两只花豹听见声音，凶态瞬间消失。 母豹收起爪尖，转身跑向刘万森。 小花豹更快，几步冲到他脚边，脑袋贴着道袍蹭个不停。 五名年轻人看得发愣。 刚才还要捕猎的猛兽，此刻竟温顺得如同宠物？ “诸位受惊了。” “它们受灵气滋养，已经颇通人性，不会无故伤人。” “方才只是见陌生人入观，想要护住山门。” 刘万森看着众人，出言安抚。 穿黑色羽绒服的男生缓了好半天，结结巴巴道，“道长，这两只豹子…，是你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