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3小渔村:赶海搞钱宠娇妻

第10章 半本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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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烟还在村北飘。 众人赶回码头时,秦川的右臂已经用船帆布缠住。丁守仓由两个船主架着,脚刚碰到石阶,就被码头上的人围了起来。 有人看他的伤。 有人看他的脸。 更多的人看他腰间那串仓库钥匙。 胡大海把鱼叉往地上一杵:“先把话说清楚。七三六号的网,是不是你从仓里弄出去的?” 丁守仓抬起眼皮:“不是。” “你签的领料单还在。” “签字不等于卖网。” “那等于什么?” “等于我领过。” 胡大海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你还挺会分词。” 丁守仓胸口挨了一拳,身体撞上木桩。他没有还手,只把脸偏到一边。 秦川抬手拦住胡大海。 “打他,账不会多一页。” 胡大海喘着气:“他嘴硬。” “嘴硬的人,最怕纸。” 许文静已经把账夹放到长桌上。她拆开外页,取出那张蓝色复写纸,又拿出七三六号旧记录。 两张纸并排摆下。 一张是三年前的报废登记。 一张是昨夜的领料单。 丁守仓的签名,一个少点,一个收笔向右。 许文静指着那行字:“这是你的字。” 丁守仓盯了很久。 “是。” 码头一下安静了。 胡大海冷笑:“刚才不是说不是吗?” “我说不是我卖的。” “那是谁卖的?” 丁守仓没有回答。 秦川将一只搪瓷缸推到他面前。缸里是热水,不是酒。 “喝一口。把能说的说完。” 丁守仓看着他:“你不问我怕不怕?” “你怕的是王胖子,不是我们。” “王胖子跑了。” “所以你更该怕。” 丁守仓握住搪瓷缸,手指在杯沿停了一下。 “报废网不是直接扔掉。王富贵让我重新登记,换成可用网具,再交给岛外的收货船。船名不固定,来的人也不固定。东西一上船,钱从南边转回来。” 许文静问:“谁验货?” “我验数量。王富贵验价格。” “站里知道吗?” “站里只看最后的数字。” “谁批准?” 丁守仓抬头,视线从人群上方掠过。 “批准的人不在码头。” 这句话落下,众人都变了脸色。 秦川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只道:“七三六号也是这样?” “七三六号只是最早的一批。” 丁守仓端起水,喝了一口。水温太高,他咽得很慢。 “真正值钱的不是旧网。仓库里积着铜扣、麻绳,还有柴油。铜扣能拆下来卖,麻绳按损耗报废,柴油更简单,账面上每个月都少一点。少一桶没人查,少十桶也只会说船多、风浪大。” 一名船主骂道:“那是公家的东西!” 丁守仓将杯子放下。 “公家的东西,没人看,就成了他们家的。” 胡大海又往前一步:“你拿了多少?” 丁守仓沉默。 胡大海抄起桌边的木凳。 秦川看着丁守仓:“你要是不说,别人会替你定数。” 丁守仓闭了闭眼。 “我没拿钱。” “没拿钱,你为什么帮忙?” “我弟弟在站里干活。” “王胖子拿他威胁你?” “他不用威胁。”丁守仓的声音低下来,“他只说一句,站里每年要清退两个临时工。名单交上去,谁也保不住。” 胡大海把木凳放回去。 这回没人骂了。 丁守仓从腰后摸出一小截油布,解开后,里面露出半本薄账。封皮沾着柴油,边角已经卷曲。 许文静伸手接过,翻了两页。 前面记着日期、货物和数量,后面每隔几页便空着。许多数字被人用刀刮掉,只留下纸面上的毛茬。 “只有这些?”秦川问。 “半本。” “另一半呢?” “王富贵带回站里了。” “他为什么不烧掉?” “因为他还要用。” 丁守仓看向村北。 “后院第三间库房,里面有旧账、钥匙,还有一只铁皮盒。王富贵说,半本账丢了不要紧,另一半在手里,谁都翻不了天。” 周美玲站在人群后面,听到这句话,手里的登记册突然掉在地上。 纸页散开。 许文静转过头:“美玲?” 周美玲弯腰去捡,连续两次都没有捡稳。 秦川看了她一眼:“你知道那间库房?” 周美玲抿住嘴。 没人催她。 码头的风穿过晾网架,吹得纸张啪啪作响。 她终于开口:“知道。” 胡大海皱眉:“你去过?” “我在那里做过临时登记。” “什么时候?” “三年前。” “你怎么没说?” 周美玲把登记册抱在胸前:“说了有什么用?我弟弟那年刚进站里干活,王胖子把他的名字压在转正名单下面。我不改,他就没有工。” 许文静问:“你改过什么?” 周美玲看着那半本账,脸色一点点变白。 “出库时间。” “几次?” “两次。” “货物呢?” “第一次是麻绳,第二次是柴油。”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胡大海骂道:“你也参与了?” 周美玲猛地抬头:“我没有拿东西!” “改时间就是帮他们遮。” “我知道!”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码头上的人全停了。 “我知道那是在遮。我也知道那两次出库的时间,和七三六号船离港的时间对不上。可我弟弟只有那份活,他要是没了工作,家里的药钱也没了。” 她说完,咬住嘴唇。 这句话没有替她洗干净。 反而让她站得更难受。 秦川拿起半本账,翻到一页。 “把你记得的写下来。” 周美玲愣住:“你不问我该不该认错?” “纸上会认。” “他们会把责任推给我。” “所以写清楚谁让你改,改了什么,改完之后货去了哪里。” 周美玲盯着他:“你还要用我?” “我要用知道真相的人。” “我做过错事。” “那就把错事写上。” 秦川将铅笔递过去。 “别想着讨好谁。每个人把自己的那一段扛起来,账才接得上。” 周美玲伸手接笔。 铅笔尖落在纸上,第一行写得很慢。 “某年七月十六日,王富贵让我把麻绳出库时间改为午后……” 她写到一半,忽然停住。 “还有一件事。” 秦川抬眼。 “交货的人不是站里的人。他戴一枚黑色铜戒,戒面是一个倒着的“山”字。王胖子叫他齐老板。” 丁守仓的手猛地收紧。 秦川看见了。 “你认识?” 丁守仓没有立刻回答。 许文静翻开半本账,指着一行被油污盖住的字:“这里有个“齐”字。” 丁守仓脸上的伤口抽了一下。 “他不是收货人。” “那他是什么?” “验货人。” “区别呢?” 丁守仓盯着账页:“收货人只看东西。验货人还看人。” 码头外,一艘小木船忽然撞上桩柱。 船上没有人。 只有一只被海水泡涨的麻布包。 胡大海快步过去,割开绳结。里面没有铜扣,也没有柴油票据,只有一件沾着黑灰的工作服。 衣服胸口缝着渔业站的布标。 口袋里有张纸。 许文静接过,展开。 纸上只写了一行字: “想要活人,今夜带半本账到后院第三间库房。” 落款没有名字。 丁守仓站起身,伤腿一软,险些摔倒。 “不是他。” 秦川扶住他:“谁?” 丁守仓盯着那行字,喉结动了动。 “王富贵不会写活人两个字。” “为什么?” “因为九号仓里那个活人,已经不是他能处置的人了。” 北边的黑烟忽然压低,越过屋脊,朝码头漫来。 秦川收起半本账,将纸折好,塞进衣袋。 周美玲攥紧铅笔:“现在去库房?” “去。” 胡大海扛起鱼叉:“带多少人?” 秦川望向村北。 “带能认字的人。” 许文静合上账夹:“打架呢?” “能打的人也带上。” 他看了看身后的船主。 “今晚查的不是一间库房。是他们藏了三年的另一半账。” 远处,渔业站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铁门被人从里面撞开。 丁守仓脸上的血色彻底退去。 “晚了。” “什么晚了?” 他看向秦川,声音发哑。 “那间库房的门,只有两把钥匙。” “王富贵手里一把。” “还有一把,在那个活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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