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臣尽头是武斗?我在朝堂横着走

第175章 买时间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方才还有些躁动的武将席间,慢慢安静了一些。 就连几个原本已经准备开口反驳的新科进士,也下意识皱起眉头。 秦王这番话,显然比赫图刚才那些威胁高明得多。 他没有说大周怕,也没有说大周打不过。 他只是把“主和”两个字,从畏战变成了惜民。 秦王却像是没有看见众人的变化,继续道:“去年京畿、山东数府灾情未平,朝廷赈灾已经拨出大批银粮。” “辽东这几个月又不断补兵、补饷,伤兵要药,阵亡将士要抚恤,前线数万张嘴每日都要吃粮……这些银子从哪里来?” 他说到此处顿了一下,脸上的神情甚至也跟着多了几分沉重。 “义券确实解了一时之急,可天下百姓的钱袋子也不是无底洞。若为了争这一口气,再把北地百姓拖进一场持续数年的大战,到那时死的便未必只有辽东将士。” “岁银一百万两,确实多。可若这一百万两真能换来数年的休养生息,让朝廷有时间,让百姓能缓过这一口气,也让辽东将士得以喘息……” 秦王缓缓抬起头,“那这一百万两,究竟是在买屈辱,还是在买时间?” 最后一句落下,整个琼林阁里更加安静。 不少原本满脸愤怒的新科进士,神情都明显迟疑了一瞬。 王令却站在原地,一直看着秦王。 不得不说,这狐狸是真会说话。 同样是给钱,赫图说出来,是大周给女真上贡。 到了秦王嘴里,却变成了拿钱替天下百姓买命买时间。 听起来仿佛谁再反对,谁便是不管百姓死活,只图自己嘴上痛快。 而秦王显然还没有结束,他转过身,目光终于正正落在王令身上。 “王二公子有血性,本王很佩服。方才拔刀斩环,也确实让人痛快。” “可治国终究不是在酒宴上争一口气。刀落在琉璃上,一刀便碎了,可辽东那几十万军民不是琉璃!” 秦王语气越来越沉,“你今日可以说寸土不让,可以说再战,可真正战端一开,军饷从哪里出?粮从哪里来?战死的人,谁来替他们为其父母养老送终?” “若最后为了所谓不肯低头,让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让前线再添几万尸骨……” 秦王轻轻摇了摇头,“那不是骨气……那是穷兵黩武!!” 最后四个字一落下,东侧几个新科进士脸色顿时变了,西侧几名主战的老将更是明显皱起眉头。 可王令听到这里,反而笑了。 倒不是冷笑,是真的被气笑了。 他原本以为秦王今天下场以后,会拿朝堂规矩压他,会拿自己的身份压他。 结果这狐狸更狠,直接把“怕打”包装成了“爱民”,再把所有反对的人都往穷兵黩武上推。 王令慢慢向前走了几步,九尺多高的身躯真正站到秦王面前时,带来的压迫感比方才远远隔着席位更加明显。 秦王眉头轻轻动了一下,却没有退。 王令低头看着他,随后轻声道:“殿下这算盘打得真响!” 秦王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王二公子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王令抬起手,指了指外面的方向。 “学生就是忽然想知道,殿下一口一个一百万两买时间,说得这么轻巧,那这一百万两谁出?” 秦王眉头微皱,“自然是朝廷筹措。” “朝廷的钱从哪来?” 王令几乎没给他停顿的机会,“国库里要是有,罗大人前些日子还至于追着八十万两不放?既然国库没有,那最后是不是还得从天下筹?” 王令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往下数。 “是不是准备盐税加一点,商税挪一点,各地州府摊一点,实在不够,再让商户富户想办法垫一点……可到最后呢?” “女真拿走一百万,百姓和商户……真只掏一百万?” 秦王眼神陡然冷了一些。 王令已经继续道:“还有十万匹布匹绸缎。” “谁采买?哪家商号供货?价格谁定?绸缎从江南运到京城,再从京城送到辽东,车马、脚钱、损耗又怎么算?” 王令咧了咧嘴,“一百万两送到女真人手里,沿路经手的可不止一双手。” “殿下一口一个为了百姓,那学生斗胆问一句,等这笔钱真正从百姓手里刮出来的时候,能不能也像义券一样,把每一笔账全贴到街上?” “哪家商号供了多少布、哪个官员经了多少手、中间多出来一两银子,都让全京城百姓看明白!!” 王令十分认真地看着秦王,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殿下,敢吗?!” 整个琼林阁陡然一静,秦王脸上的温和笑意也瞬间彻底消失。 “你是在污蔑本王借和谈牟利?” 王令脸上立刻露出惊讶,“我说您了吗?我问的是账!” “殿下怎么自己先急着往身上套?” “……” 秦王脸色瞬间难看了一截。 西侧有武将端起酒杯挡在嘴边,可肩膀已经明显动了一下。 王令却还没停,“不过,前些日子京城炭价暴涨的时候,也有人告诉百姓,说是行情如此,大家都没办法……” 秦王脸色明显变一下。 王令看了他一眼,没继续再往下说,可这一眼已经够了。 煤炭那条线如今虽然没有真正牵到秦王身上,可其中那些官商勾连、层层加价的东西,他自己最清楚。 同样是“为了大局”,同样是“没有办法”,最后真正被割肉的,从来都是最下面的人。 秦王的手指慢慢收进袖中,语气却反而恢复了平静。 “治大国,自然不可能因为有人可能从中渔利,便什么都不做。” “若有人贪墨,查便是。难道因为怕有人贪银,便要让辽东继续死人?” 这句话刚落下,杜文清已经站了起来。 “秦王殿下所言不错。” 他今日从入苑开始便被王令气得够呛,可此时真正说起户部钱粮,神情反而彻底严肃下来。 “王二公子,方才那些话听着痛快,可户部账册不是靠痛快便能抹平的。”杜文清直接走到场中。 “你说岁币耗钱,打仗便不耗钱吗?” “十万大军每日吃多少粮?马料多少?军饷多少?军械坏了要不要补?前线伤兵要不要治?” “更别说一石粮从河南、山东运到辽东,真正送进军营时,沿途人吃马嚼,最后耗掉的何止粮食本身!” 杜文清越说神色越沉,“义券确实替户部解了急,这一点本官认!” 王令眉头轻轻动了一下,这老东西倒对此事终于不装看不见了。 杜文清却已经继续道:“可义券能发行一次,两次,难道还能一直发行?” “今日百姓愿意掏两文,是为了赈灾,为了边军。” “明日再缺几百万两,还让他们掏?再后日呢?” “王二公子,你不能因为自己筹出过八十万两,便觉得天下的钱永远筹不完!”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