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臣尽头是武斗?我在朝堂横着走

第116章 今日你敢抓我一个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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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部的人赶到车夫家时,对方正准备走。 包袱已经收好,银子也换成了方便携带的碎银,甚至连家中那匹平日舍不得骑的瘦马都已经牵到了门口。 一看见官差,那人整张脸瞬间没了血色。 甚至还没等差役问话,便下意识往屋里退了一步。 这一退,反倒什么都不用说了。 人很快被带走,根本没等动刑,陆秉文才将昨夜的街口记录放到他面前,又问了几句话,车夫便扛不住了。 “是永泰!昨晚那十五块煤,就是从永泰后院装上车的!” 张英猛地往前一步。 “谁让你去的?” 车夫吓得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货栈平日便替永泰炭坊拉货,昨日下午,永泰赵掌柜身边的吴管事亲自过来,说夜里有一趟急货。” “到了以后,后门已经有人等着了,一共装了十五块那种带窟窿的石炭。” “送到城南善堂以后,他们让我先走,另外两个人留在了那里。” 陆秉文立刻追问。 “哪两个人?” 车夫咽了口唾沫。 “一个小的不认识,另外一个……就是吴管事!” 这一次,陆秉文没有再等。 “拿人!” 而吴管事和另一名伙计也很快被捉拿归案。 …… 一个时辰后,永泰炭行门口。 永泰的大门最后没有拆。 不是王令忽然转了性,而是刑部的人才刚走到门口,守门的伙计远远看见那一队穿着官服、腰悬铁尺的差役,脸色便已经变了,连问都没敢多问一句,慌忙将里面拴着的门闩抽开。 永泰炭行掌柜赵万山显然也已经得到了消息,刑部差役进去的时候,他正端坐在后院正堂里。 若不是握着杯子的手指有些发白,单看脸上的神色,几乎看不出半点慌乱。 看到陆秉文带人进来,他甚至还站起身拱了拱手,脸上很快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 “陆大人,今日一口气带这么多刑部差役过来,赵某便是做生意时哪里坏了规矩,也用不着这么大的阵仗吧?” “不知我永泰究竟犯了什么事?” 陆秉文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往旁边的椅子上坐,只站在门口冷冷看着他。 “城南善堂,三十七条人命。赵掌柜想必不会告诉本官,你到现在还没听说!” 赵万山握着茶盏的手指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很快又叹了口气。 “自然是听说了。” “三十七条命,一夜之间全没了,确实可惜……不过赵某听说,那些人昨夜烧的正是那蜂窝煤。” 他说着,目光越过陆秉文落到王令身上,嘴角反倒浮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倒是王二公子今日,想必不太好过吧?” 张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下意识便往前迈了半步。 王令却抬手将他挡了一下,不仅没有动怒,甚至还点了点头。 “确实不好过。三十七个人死在我卖的蜂窝煤旁边,若还能吃得香睡得着,那我这心怕是比赵掌柜还硬!” 赵万山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随即又重新恢复。 “王二公子能这样想最好。只是年轻人做生意有冲劲是好事,可有些东西没试清楚便急着往外卖,出了事,总不能全怪到别人头上。” “石炭原本便叫毒石,如今一下死了这么多人,王二公子若真想查清楚,不妨先想想是不是自己这蜂窝煤……” 啪! 一本夜运记录直接扔在桌上。 茶盏旁边顿时溅起几点水珠,赵万山后面那半句话,也跟着停在了嘴边。 陆秉文看着他,声音低沉地开口道: “昨夜戌时二刻,长盛货栈甲字二十七号马车,从东南街口进入城南,戌时三刻,又经过安业街。” “车夫已经抓到了,他说昨夜这趟货,是从你永泰炭坊后院装的!” 赵万山低头看了看那本册子。 脸上的笑淡了一些,可也仅仅只是淡了一些,很快便又重新靠回椅背。 “长盛货栈替永泰炭坊拉了这么多年货,一夜从我这里拉走一车煤,又能说明什么?” 王令站在旁边听完,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光有一辆车,确实不能说人是你杀的!” 赵万山明显愣了一下,不仅是他,就连张英都忍不住转头看了王令一眼。 显然谁都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可王令像是根本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已经伸手从旁边接过两块煤。 一块来自善堂,另一块,则是城东旧砖窑。 “那赵掌柜再看看这个。” 赵万山扫了一眼。 “蜂窝煤?王二公子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怎么反倒拿来问赵某?” 王令也跟着笑了一下。 “因为这两块都不是我的!” 说完,他将两块残煤同时转了个方向。 边缘相同的位置,赫然都有一道浅浅的月牙形缺口。 赵万山的眼神终于轻轻变了一下。 王令一直看着他,自然没有错过。 “永泰炭坊倒出去的废煤里,有不少都是同一个坏模具压出来的,边缘都会少这么一角。” 王令抬手点了点善堂那块残煤。 “巧的是,昨夜善堂多出来的那十五块里……也有!” 赵万山没有立刻回答,正堂里也跟着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他才慢慢将目光从两块煤上移开。 “那又如何?永泰炭坊仿过蜂窝煤不犯法,就算善堂那批煤真出自永泰,也不能证明是我赵万山让人送的,更不能证明人是我杀的。” “陆大人,刑部办案,总不能靠猜吧?” “当然不能。”王令再次点头,张英站在旁边,眼角已经开始抽了。 换成以前,赵万山接连说到这里,王令拳头怕是早已经落到桌上。 偏偏今日这家伙脾气好得离谱,赵万山每替自己撇开一层,王令便点一次头,可越是这样,赵万山心里反倒越没底。 王令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也笑了一下。 “所以赵掌柜的意思是,煤确实可能是永泰做的,车也确实可能从永泰出去,但这些都是下面的人做的,和你这个掌柜没有关系?” 赵万山眼神一闪。 到了这里,他已经隐约察觉不对,可这条退路是他自己选的,如今也只能继续往下走。 “永泰上下几百号人,伙计、车夫、账房、掌炭的师傅不知道多少。” “若其中一个人今日偷了银子,明日杀了人,最后全都因为他在永泰做事,便算到我赵万山头上,那京城还有哪家商号敢雇伙计?” 说完以后,赵万山反倒像是重新找回了几分底气。 王令点了点头。 “说得好!可以带人上来了!” 下一刻,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锁链碰撞的声音。 赵万山脸上才刚稳下来的神色,猛地一顿。 一名车夫,一名永泰伙计,还有那个跟了他十几年的吴管事。 三个人就这么被刑部差役押了进来。 尤其吴管事出现的那一刻,赵万山握着茶盏的手明显颤了一下。 王令却像是没看见,继续道:“车夫证明煤从永泰后院拉出去,善堂残煤与旧砖窑废煤又对上了同一批试制煤。” “可这些你都能推给下面的人,所以……” 王令说到这里,抬手指向吴管事。 “最后这个,才是给你准备的!” 赵万山脸色终于变了。 “吴山!” 吴管事被这一声喊得身体一颤,却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陆秉文冷声道:“把你方才在刑部说的话,再说一遍。” 吴管事脸色惨白。 “掌柜……” “你敢!”赵万山猛地站了起来。 可这一次,不等他继续,一旁两名刑部差役已经直接往前一步。 吴管事浑身都在发抖,到了最后,还是闭着眼睛说道: “昨日下午,是掌柜让我去长盛货栈找车,那十五块蜂窝煤,也是掌柜让我从后院试制的那批煤里挑出来的。” “掌柜还说……”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昨夜……昨夜一定要让善堂里的人烧一整夜,若半夜有人觉得闷,把门开了,这趟便白忙了。” 赵万山脸色刷地白了。 “胡说八道!” 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 “一个犯了死罪的奴才,为了活命什么话不敢说?陆大人,你刑部总不能凭他一句攀咬,便定赵某杀人的罪!” 说到最后,赵万山终于连“王二公子”都不叫了,猛地转头指向王令。 “王令!你别以为有王家和英国公府给你撑腰,便真能在京城里只手遮天!” 他额角已经冒出一层细汗,可声音却反而越来越大。 “你做出蜂窝煤,坏了多少人的生意,如今又带着刑部的人来抓我,不就是想趁着这一场人命案,把挡你财路的人全清出去?” “可你别忘了,京城的冬炭不是你一个十五岁的毛头小子说动便能动的!” “今日你敢抓我一个试试!” 赵万山一把撑住桌沿,目光死死盯着王令,像是终于把自己最后那点底气全搬了出来。 “永泰若倒了,广盛、丰和一样可以关门!” “到了那个时候,京城冬炭一断,今年冻死的可就不是城南善堂这三十七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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