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话音刚落，黄子宣的眼神就亮了起来。 他对林渊的“文献”说法一点都不陌生。 在高一这一年，他们九班的同学和老师，都听了不下十遍。 一开始大家还是有质疑的，但是后来逐渐发现，林渊说的好像都是正确的方向，也正是如此，他的名声才传了出去。 不仅如此，林渊是真的会看很多书。 他每次去问林渊问题，都能看到他似乎又在钻研一些新的书籍，这又是他对林渊十分佩服的原因。 所以，林渊说的，他信，而且他的内心也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他其实知道招财只有两年可活了，招财对他来说比父亲对他都要亲，如果林渊真的有什么办法让它活得更久，那这对他来说，比他未来考上十大还要开心万倍。 黄韬则是有点半信半疑，他信的是，从林渊的眼神里他只读出了真挚，以及确信。 不信的是，他之前请了那么多三星、四星治愈师，培育师，他们怎么就从来没提及到这点呢？ 此时，还在望着窗外的招财突然甩了甩头，然后转身，对着林渊“汪汪”地轻轻叫嚷了两声。 这跟它先前一开始充满敌意的叫声不一样。 其内带着好奇，善意和期待。 “活得很长很长，模样却不曾变换。” 这一句话，是它这十六年来，第一次听到有人提起。 这完全戳中了它的心，也燃起了它心中的火苗。 这么多年来，它跟着黄韬接触了太多太多人了，有的时候，什么人抱着什么目的，它心里也跟明镜似的，闻一闻气息，都知道得七七八八。 林渊之前在问他“心事”的时候，身上就带着一股“精算”的味道，所以它要表态。 而现在，那股“精算”的味道虽然还在，但是却淡了很多，更多的则是一种“温暖的善意”。 它能感受到，林渊没有说谎，它是真的知道。 老狗朝着林渊的方向走去，节奏相比之前快了一些，尾巴晃动。 它看着林渊的眼睛，里面还有一点泪水在闪动。 而此刻它的【状态】里也多了一个细节：人类小孩，你能帮我吗？ 林渊轻轻对它点了点头。 而后，它就缓缓端坐下，然后靠在了林渊的身边，接近了才发现，林渊的身上散发出一股让人很舒服的气息，还有一种很吸引它的潜在能量。 招财就这么依偎着林渊的脚坐下了。 这是它在表达自己的善意，也在跟黄韬表示，它相信林渊。 这只老狗，今日在初来的时候，靠在黄韬的腿边，周遭的一切似乎都跟它无关。 在黄韬召回它又将其召唤出来之后，它依偎到了黄子宣的身旁，因为它想要逃避黄韬的对视。 现在，它又来到了林渊身旁，因为它看到了希望——一个让“妈妈”还能认得它，它也能继续陪伴它的另外两个家人的希望。 就像那个叫紫兰的宠兽一样，用它最舒服的模样，继续拥抱着过去和未来。 招财的这一行为，直接让黄韬有点说不出话。 它这十几年来，只对两个人这么亲近——他和黄子宣，就连家里的老管家，它也从不靠近。 其实刚刚在外面平稳情绪的时候，他也一直在思考林渊所说的招财的心事。 他不蠢，稍微联系一下这么多年的情况，招财的反应，还有他多年来的误会，基本上也就能猜出来原因了。 只是——他目前还没过自己这一关。 而此刻，招财对林渊的亲近，也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也不想什么文献，不想林渊到底能不能行，与其说让他相信林渊，不如说，他相信招财的直觉。 “小渊，你很聪明，但你更有温度和灵性，子宣有很多要跟你学习的地方。”黄韬边说边笑，笑得很自然，“我们现在终于可以谈谈合同了吧？” “不过在你发表意见前……我先改几个条款。”黄韬拿出一根钢笔，而后在合同上修改着。 …… 半个小时后。 两人拟出最后的版本。 林渊只是把自己想将部分联盟币换成等价物资的需求告知黄韬，而后告知了他对于渊明宠食铺在二星的时候所想拥有的产业结构。 核心的条款也变更了： “购买【渊明宠食铺】的超凡品质顶级产品【灵露】，仅供内部使用，不得以【灵露】原液形式进行二次销售。” “购买数量每个月至少600滴（30mL），价格为10万联盟币10滴（0.5mL），或者等价的商品或者物资进行交易。” “【黄鹤楼商铺】以A级合作方的价格，向【渊明宠食铺】供应以下五项普通品质宠食产品——普通下品【落星蔓】，普通中品【金临液】，【木棉糕】，【灵心露】，普通上品【养神果】，货物款项可以直接从【灵露】的购买金额里扣取。” “后续如有更多需求，经过商谈，可在合同里添加。” “【渊明宠食铺】店主林渊可享受在任何【黄鹤楼商铺】拍卖行的九折优惠。” “如若将【灵露】作为原材料进行二次加工，会标注产品及其来源，即临华市【渊明宠食铺】，店主林渊。” “合同长期有效。如若期间，【灵露】品质提升或者市场价提高，可商谈新的订购价格，但不会低于10万联盟币10滴，双方如若想终止合同，需要提前三个月告知。” 两人确认之后，分别签名盖章，一式两份。 “谢谢黄叔了，最后用这么高的价格收购【灵露】。”林渊笑着说，“也根据我们【渊明宠食铺】的结构，以及【黄鹤楼商铺】的优质产品，做出了目前的产业结构建议。” “客气了。”黄韬说道，“毕竟【灵露】对招财来说很重要，但是你对招财来说，更重要。” “仅仅是它愿意靠近你这一条，我就可以做出这份合同了。” “至于你看到的文献研究，还有未来我们对招财所要做的，我们还要一起努力啊。” “嗯，黄叔，招财这边……按照我们说的，我一周去两趟你家里看它。”林渊说道，“不过，跟我先前所说的那样，你和它之间，也要敞开心扉了。” “我只能说，这对它是否真的能成功活下去，很重要。” 林渊这次也就不含蓄了。 他知道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不可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揭开他逃避了十几年的伤疤。 只能用招财的健康来给黄韬一点压力。 其实先前在招财对林渊表示出善意的时候，林渊看向它的面板上【状态】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它的“心结”解了一点的提示。 招财的“心病”，其实不在于表面上的不想进化和改变形态。 更多的是它十几年来跟黄韬的相处模式造成的心结。 只要它还在用这种回避的方式“保护”黄韬，把所有的想法自己消化处理，不愿意在黄韬的面前表现出一点对“妈妈”的思念，那么它就无法达到隐藏进化的标准。 而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只有他们一人一狗。 林渊只能引导，点出问题，能解开心病的，终究还是他们自己。 “嗯……”黄韬点点头，而后，一个小小的银色戒指出现在手里。 “小渊，这个你拿着。”黄韬说道，“很普通的空间【御具】，超凡品质的【灵笼戒】。” “算是我给你的小礼物吧，你也别拒绝，我看你现在还背着包放东西，着实不方便，而且你接下来每周都要带着【灵露】前来看招财。” “这个就拿着用吧，不贵的。” 林渊看着这个戒指。 很小巧，大概就小拇指那么大，但是其上却透着淡淡的银色光圈。 这个【御具】他也知道，就在那本图鉴的前几页。 想了想，他也没有拒绝。 确实，按照他刚刚获得的合同，只靠【灵露】，他在第一个月内赚的钱购买一个【灵笼戒】算是绰绰有余了。 这种戒指，根据超凡的品质，价格在一百万到两百万联盟币之间，只是没有那么流通，不一定能够快速获得。 这个价钱，对于普通御兽师来说昂贵且无法负担。 但是他也知道，从今天起，渊明宠食铺，要开始走向更好的前程了。 “谢谢黄叔。”林渊把它套在了右手小拇指上，顿时感到一阵精神上的冰凉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