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户和刘桂香聊完，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马户躺在刘桂香身边，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驴儿。” “嗯？” “楚煜那丫头脾气倔，你以后多担待点。” “放心。”马户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还能跟她计较？” “还有，”刘桂香抬起头，表情认真了几分，“你们的事，别让村里人知道，她还要上学，还要……” “我知道。”马户打断她，“我心里有数。” 刘桂香这才放心，重新靠回他胸口。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将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大黄换了个姿势，把脑袋换了个方向，继续打盹。 楼上，水声停了。 黄楚煜的歌声也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啪嗒声，还有吹风机的嗡嗡声。 马户坐起身来，拍了拍刘桂香的皮鼓。 “起来吧，楚煜快下来了。” 刘桂香应了一声，撑着床坐起来，伸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我先出去，你等会儿再出来。” “行。”马户靠在床头，翘起二郎腿，“你慢点，腿别软。” “去你的！”刘桂香嗔了他一眼，起身整理好衣服，拉开门走了出去。 马户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他掏出手机，看到陈瑶发来的消息：“夫君，我带媚娘姐和小璃进城了，她们想要买最新款手机，还要买包包，还要买衣服。” 马户笑着回复：“行！你看着办，回头给你报销。” 消息发出去，陈瑶秒回了一个白眼的表情。 紧接着又是一条：“你确定不要省着点？” 马户回复：“不用省，你妈昨天不是刚给了两百万嘛。” 陈瑶回了一串省略号。 马户把手机扔在一旁，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大黄从墙根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慢悠悠地走到院子中央，仰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尾巴。 马户冲它笑了笑，转身走出房间。 堂屋里，刘桂香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见他出来，她放下茶杯站起身。 “楚煜马上就下来了。”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黄楚煜从楼上跑下来。 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黄楚煜走到楼梯口，目光在堂屋里扫了一圈。 没看见黄富贵，只看见刘桂香正坐在八仙桌旁喝茶。 然后她的视线越过母亲，落在从卧室走出来的马户身上。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驴哥！” 黄楚煜喊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从楼梯口冲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马尾辫在脑后甩出一道弧线，湿漉漉的头发在空中甩出水珠。 马户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已经扑到了跟前。 两只手臂环住他的脖子，两条腿缠上他的腰，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驴哥！你来多久了？！” 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马户下意识托住她的臀，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扭头看向八仙桌旁的刘桂香。 刘桂香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黄楚煜！”刘桂香将茶杯“啪”地墩在桌上，“你给我下来！像什么样子？” 黄楚煜从马户肩上探出头，看了母亲一眼，却完全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她甚至还把腿缠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搁在马户肩上，冲刘桂香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妈，你不是不反对的嘛。” 刘桂香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不反对和规矩是两码事！” “什么规矩嘛！”黄楚煜理直气壮地说，“我们又没当众做爱！” “你……”刘桂香气得胸脯剧烈起伏，“你给我下来！” 马户拍了拍黄楚煜的皮鼓。 “听话，赶紧下来。” 黄楚煜噘着嘴，不情不愿地从他身上滑下来。 刘桂香看着这一幕，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 茶水烫嘴，她又“噗”地喷了出来，狼狈得不行。 “妈，你慢点喝。”黄楚煜笑嘻嘻地说，“又没人跟你抢。” “你……”刘桂香放下茶杯，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黄楚煜，你过来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你就说呗。”黄楚煜非但没过去，反而把马户的胳膊搂得更紧了，“驴哥又不是外人。” 刘桂香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心头的火气。 她看向马户，眼神里满是无奈和求助。 马户干咳一声，轻轻挣开黄楚煜的手，走到八仙桌旁坐下。 黄楚煜跟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挨得紧紧的，肩膀贴着他的胳膊。 “楚煜，”马户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你妈说得对，你一个姑娘家，要注意点形象。” “我怎么了？”黄楚煜眨巴着眼睛，“我又没干什么出格的事。” “你挂在驴儿身上，这还不算出格？”刘桂香忍不住又开口了。 “妈，你思想也太保守了吧？”黄楚煜振振有词，“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抱一下怎么了？我同学跟她男朋友还当众亲嘴呢，我这才哪到哪？” 刘桂香被噎得说不出话。 马户放下茶杯，转头看着黄楚煜。 这丫头刚洗完澡，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香味，混着少女特有的体香，钻进鼻腔，让人心神摇曳。 她的皮肤白里透红，眼睛清澈透亮，嘴唇粉嫩欲滴，整个人像一颗刚洗过的水蜜桃。 “驴哥，你身上什么味道？” 黄楚煜忽然皱起鼻子，凑近马户的胸口闻了闻，又往他脖颈间嗅了嗅。 马户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什么什么味道？” “不对。” 黄楚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鼻翼翕动着，像一只警觉的小狗。 “这是……”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马户，“我们家沐浴露的味道。” 马户面不改色，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你属狗的？鼻子这么灵。” 黄楚煜捂着额头，噘着嘴不依不饶：“你还没回答我呢！” “刚才你妈让我帮忙修水管，”马户往卧室的方向努了努嘴，“修完出了一身汗，顺便在这洗个澡。” 黄楚煜眨巴着眼睛，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又扭头看向刘桂香。 刘桂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管是有点问题，刚才驴儿帮我弄好了。” 黄楚煜“哦”了一声，将信将疑地收回目光。 “行了！”马户趁机转移话题：“不是要回学校吗？东西收拾好了没？” “收拾好了！”黄楚煜蹦起来就往楼上跑，“我这就去拿箱子。” 目送小丫头上楼，刘桂香和马户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