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军第一悍卒

第10章 一语安姝避祸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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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项洪站在校场高台边缘,手指捏得咔咔作响,眼睛死死盯着唐舜四人,杀意凌然。 他视线越过唐舜,眯着眼扫过身后的卫纵、梁恩义、程峰三人,眼底阴鸷翻涌。 场下一众兵卒,在石撼山来之时就已经把长矛放下,没人敢再放肆。 “唐舜,本校竟是小瞧你了。” 王项洪脸上阴云密布,“一个队正,三个什长,好,好手段!” “你以为走了指挥使的门路成为队正,就能够高枕无忧了?” 唐舜沉默不语,神色平静地对上王项洪的目光。 脑子里无数零碎记忆飞速翻涌,片刻就把其中的弯弯绕绕摸得通透。 首先,石撼山看似大大咧咧,一副莽夫模样,却粗中有细,处处透着算计。 丙校是王项洪的自留地,铁板一块,向来对石撼山这个直属指挥使听调不听宣,阴奉阳违。 这次断后送死的烂差事,本就是王项洪把唐舜四人当弃子扔在死地。 石撼山偏偏提前令他们撤回,就是算准了王项洪会借机杀人立威。 借着四人死战立功的由头,当众破格提拔,硬生生撸了朱夯的队正之位,把唐舜安插进来。 说白了,就是往王项洪牢牢把控的丙校,狠狠楔入一颗钉子! 往后再找机会动几个队正,丙校势力对半拆分,王项洪从此在营中寸步难行。 这狗校尉背后靠着都指挥使叔叔,位高权重,石撼山动不了上层,只能从底层队正下手拆他根基。 唐舜深深吸气。 两次从死人堆里捞他性命,石撼山于他,实打实有救命之恩。 而且各取所需,本就是军营常态。 石撼山要他撕开丙校的口子,站稳脚跟制衡王项洪。 他也需要石撼山这尊靠山,在凶险边关活下去、往上爬。 这笔买卖,不亏,他乐意接。 一念至此,唐舜开口,声音不高不低,稳得一批: “属下不知校尉在说什么。” “指挥使论功行赏,不知是违背了哪条军法?若是校尉有疑义,自可让指挥使复判。” 这话一出,全场兵卒心里瞬间透亮,为唐舜的行为找到了合理解释。 难怪往日憨傻木讷的唐憨子,今日敢这么硬气,合着是抱上了指挥使的粗大腿,有恃无恐! 王项洪被怼得一口气堵在胸口,抬手指着唐舜的鼻子,气得发抖。 他是校尉,权势不小,可军功论赏是军中铁规! 万千边军浴血拼杀,靠的就是功必赏、过必罚,他当众敢否定军功,就是寒全营将士的心,万万不敢! 半晌,王项洪硬生生压下怒火,阴恻恻冷笑两声。 “行!杀匈奴蛮子有功,升你队正,合情合理,本校认。” 话音陡然一转,他死死盯着一旁的苏舒,眼神歹毒至极: “这女人,是本校赏给你们断后消遣的!” “你们不用,那本校就收回!” “朱夯!” 王项洪看向一旁脸色灰败、丢了官职的朱夯,冷声吩咐,“她归你了!想怎么折腾,随你心意!” 苏舒瞬间脸色惨白,拼命摇头挣扎,一双泪眼死死望着唐舜,满是哀求,吓得浑身发抖。 朱夯原本失魂落魄,闻言瞬间面露狞笑,眼神阴毒黏在苏舒身上,活像条伺机咬人的毒蛇。 今日丢官受辱,他一肚子邪火,正愁没地方发泄! 卫纵、梁恩义、程峰三人脸色瞬间绷紧,齐齐看向唐舜,满心担忧。 他们都看得出来,王项洪这是故意泄愤,更是试探唐舜的底线。 一旦唐舜慌了、怒了、露了破绽,立马就会被抓住把柄! 唐舜面色依旧淡定,半点波澜没有。 他嗤笑一声,缓缓开口:“校尉别拿这点花花肠子阴我。” “这么个娇滴滴的贵人,你存心扔出来挖坑害我,我不傻,不敢碰。” “但朱夯就敢?” 不等众人反应,唐舜继续随口胡诌,语气笃定: “我当初让她带铜牌回城,不是看见娘们心软,是留条善缘。” “这女人一路上求我,说她爹只是暂贬,迟早复起掌权,我不信,懒得搭理。” “但指挥使私下提点我,苏相根基尚在、底蕴极深,早晚复辟,这女人碰不得、杀不得,我才放她回城。” 一番话落地,全场死寂。 朱夯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脸色唰地惨白,慌忙转头看向王项洪,满眼惶恐,只为求证。 王项洪眉头死死拧成一团,心头惊疑不定,满脸迟疑。 大乾藩镇割据,节度使权势滔天,堪比一方诸侯。 可朝堂宰相乃是中枢重臣之一,同样深不可测。 真要是苏相蛰伏待起,日后重返朝堂,随便动动手指,捏死他一个小小校尉、乃至他都指挥使的叔叔,都跟碾死蚂蚁一样简单! 这赌注,他赌不起,也不敢赌! 权衡片刻,王项洪心头一寒,立马厉声大喝: “来人!” “把这女子单独关押,严加看管!谁敢私自靠近、擅动分毫,军法处置!” “所有队正以上,随我去衙署议事!其余人,尽数解散!” 说完,他阴冷地扫了唐舜一眼,满心戾气无从发作,转身愤然离去。 一众兵卒不敢多言,跟着各自什长,列队散场。 苏舒被兵士再度带走,柔弱的身影满是无助。 偌大校场,转眼只剩唐舜四人,孤零零立在原地,俨然成了整个丙校的异类。 等人全部走光,憨厚粗莽的程峰再也憋不住,当场叉腰大笑,嗓门震天响: “哈哈哈!老子升官了!他娘的什长!” “俺也能带十个兵、当上官了!这回真能光宗耀祖!” “滚你的!” 卫纵抬脚狠狠踹了他一下,又气又无奈,瞎乐呵什么!” “你真以为升个破什长就万事大吉了?王项洪那狗东西,恨死我们四个了,摆明了要弄死我们!” 程峰挠挠头,讪讪一笑:“这不刚升官嘛,先痛快痛快再说!” 一旁的梁恩义心思最缜密,眉头紧锁,沉声道:“什长……不,队正,方才校尉急着召集议事,绝对没安好心,摆明了要针对我们,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程峰是个愣头青,可卫纵和梁恩义心里门儿清。 他们四人的官职,全是石撼山硬塞、硬生生抢来的,早就成了王项洪的眼中钉、肉中刺。 往后日子,绝对步步杀机。 唐舜却咧嘴一笑,洒脱又霸气: “慌个鸡儿。” “程峰说得没错,先爽了再说!” “王项洪有阴招,我们就见招拆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指挥使顶着,他还能翻了天?” “你们三个先回去歇着养神,我自己去会会这群杂碎。” …… 校尉衙署就是一座矮矮的土楼,简陋粗鄙,却比营中其余房舍宽敞明亮几分,算是整个丙校最像样的地方。 此刻,衙署内,丙校四名队正尽数到齐。 一队队正齐大三,微胖中年汉子,一脸油滑世故。 二队队正王全虎,橘皮糙脸,身量偏高,是王项洪的心腹嫡系。 四队队正马五六,身材瘦小干瘪,性子怯懦趋利。 除了四名队正,衙署内还有军司马、营事掾、传令吏等一众属官,各司其职。 唐舜还没推门进门,就听见屋内传来朱夯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校尉!您可得替属下做主啊!” “属下辛辛苦苦流血流汗熬到队正位置,兢兢业业半点错没有!凭啥说撸就撸!这太冤了!” 朱夯哭天抢地,涕泪横流,撒泼哀嚎。 王项洪本就满心烦躁、憋屈至极,被他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青筋暴起。 他猛地一把揪住朱夯的衣领,目露凶光,咬牙低吼: “废物!哭什么哭!” “你要是,那现在——就去把唐舜给我杀了!” 啪! 木门被直接推开。 唐舜跨步而入,冷眼扫向屋内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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