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八十岁马夫,一天涨一年功力

第299章 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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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引使,到前线督战。” 古神的声音,从灰蒙蒙的天地间传了过来,把陈安顺从岁月道果的参悟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元婴在丹田里睁开眼,食指尖上那缕大道之力的残余还没散尽。 陈安顺本体从盘坐中起身,朝幽绿光柱拱了拱手。 “是。” 心念一动。 千里之外,清泉王宫后花园。 歪脖子枣树下,二牛的铜铃大眼猛地亮了一下。 御兽分身从牛身体内腾起,身形一晃,白发散开,面容凝实。 与本体一模一样的陈安顺站在枣树下,背上那柄三阶大刀的刀穗在风里晃了一晃。 分身抬脚就走。 出了后花园,穿过王宫正殿,一路往城西去。 清泉府城城西,木子峰。 这座原本光秃秃的矮山,两个月前被陈安顺专门辟出来,作为玉京仙宗签约修士的驻扎点。 山腰削平了一片,建了营房。山顶搭了一座凉亭,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清泉府城。 陈安顺的分身落在山顶凉亭前。 凉亭里坐着一个人。 男子身形修长,乌发披至腰际,面容俊逸,唇红齿白。 只是那张脸上的颓丧藏都藏不住,半靠在石柱上,手里捏着一盏冷茶,两眼发直。 玉宸子。 玉京仙宗的前任宗主,化神后期被孙无敌一棒爆碎体内世界,如今跌到化神初期,伤势复了七成,但那股子意气风发的劲头,是彻底没了。 三千年服役协议,压在识海里,天道锁链缠着神魂,跑都跑不掉。 一个化神修士,给一个元婴当打手。 搁哪个宗门的史书里,都是奇耻大辱。 陈安顺的脚步踏上凉亭台阶。 玉宸子手里的冷茶晃了一下,整个人从石柱上弹起来,两条腿绷直,脸上的颓丧收了个干净,换成一副堆得满满的笑。 “陈……陈国主。” 这称呼从一个化神嘴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涩味。 陈安顺没看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开门见山。 “玉宸子,带着三个元婴,随我到太皇黄曾天走一趟。其他人护持好清泉府城。” 玉宸子的笑僵了半息。 太皇黄曾天。 那是大帝悬赏令颁布后的第一线。三天前就有消息传来,有不明身份的修士在太皇黄曾天边境出没。 去那儿,是去送死还是去打仗? 但他没问。 天道锁链在识海深处微微发热,提醒他:问与不问,都得去。 “是。” 玉宸子把冷茶往石桌上一搁,转身朝山腰营房吼了一嗓子。 “李元邱、宋无极、傅长空!收拾东西,跟我走!” 三道遁光从营房里窜出来,元婴灵压各自铺开。 三个玉京仙宗的原元婴长老,如今的古渚国签约修士。 一个干瘦老头,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 三人落到凉亭前,依次朝陈安顺拱手。动作整齐,步伐不乱,但那三双眼底的不甘和屈辱,压都压不住。 陈安顺懒得跟他们交心。 这些人服不服无所谓,天道契约锁着,使唤得动就行。 “走。” 玉宸子手腕一翻,一艘三丈长的玉质飞舟从储物戒中飞出。 通体温白,流光溢彩,五阶法器的灵力波动从舟身上荡开来,把凉亭的石柱震得嗡嗡响。 这是玉京仙宗的镇宗飞舟,原先只有宗主才能驾驭。如今它的主人签了卖身契,舟也就跟着降了格。 五人登舟。 飞舟撕开虚空,一头扎进界壁。 从清泉府城到太皇黄曾天,穿过太明玉完天和玄胎平育天,正常飞行得小半日。五阶飞舟压缩空间,两炷香就够了。 舟上无话。 玉宸子站在舟首驾驭,背影笔挺,但肩膀线条是塌下去的。 三个元婴坐在舟舱里,各自闭目养神,一个字都不想跟陈安顺说。 陈安顺靠在舟尾,拇指在三阶大刀的刀柄上缓缓搓动。 脑子里在翻账。 太皇黄曾天归垒土仙宗镇守,白发女修和中年男修两个化神坐镇。正常情况下,一般的赏金猎人不敢来犯。 但大帝的悬赏令,把价码开到了天上。 化神一颗脑袋换一张道令。 入帝宫参悟大道之力。 这种诱惑,多少苦修万年不得寸进的老怪物,会拼命来搏? 飞舟破出界壁。 太皇黄曾天的天域在脚下铺开,灵脉纵横,山川起伏。 但半空中弥漫着一股不对劲的气息。 陈安顺的元婴在丹田里微微一颤。 杀气。 铺天盖地的,从太皇黄曾天的边境方向涌过来。 玉宸子的脸色骤变。 “来了。” 飞舟加速。 垒土仙宗山门外三十里处,战场已经成型了。 陈安顺站在舟首,远远望去。 三十个身影悬在半空,或戴黑色面罩,或扣着黑色斗笠,把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一身一身的阴气往外冒,浓得像掺了墨汁的雾,乍一看比黄泉道还黄泉道。 装的。 陈安顺一眼就看出来了。 真正的黄泉道修士身上是幽绿色气息,不是这种刻意模仿的阴黑色。 这帮人怕被认出身份,连灵力波动都蓄意扭曲过。 三十人里头,十个化神的灵压撑开领域,互相交叠,把垒土仙宗山门外的天空压得低沉阴暗。 剩下二十个元婴散在四周,虎视眈眈。 垒土仙宗那边,白发女修和中年男修并肩站在山门前方百丈处。 白发女修的月白法袍被阴气吹得猎猎翻飞,一双凤眼里全是凝重。 中年男修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法器上,青筋暴突。 十对二。 化神对化神,五倍人数碾压。 其中一个黑色面罩后面传出一道干涩的嗓音,懒洋洋的,透着股不屑。 “两个化神期?这就是黄泉道的看门狗?” 没人接话。 面罩人扫了一眼垒土仙宗的山门匾额,轻飘飘吐出一个字。 “杀。” 十道化神灵压同时炸开,裹挟着各色法力,朝白发女修和中年男修碾压过去。 下一息。 天地变了。 一瞬间,整片区域的规则被连根拔起,换了一套。 灵力,断了。 法力,断了。 体内世界与天地大道之间的连接,断了。 所有人的化神领域在同一刹那崩碎,法器上的光芒灭了个干净。 那十道化神灵压洪流还没砸到目标,就在半空中蒸发殆尽,跟泡沫似的,啪的一下没了。 太皇黄曾天的天地规则,被彻底改写。 垒土仙宗作为镇压一重天的镇世仙宗,自然有些底牌。 贿赂天地之灵,将某个区域改写规则,正是其中一种手段。 此方区域之内,只能以肉身之力战斗。 三十个藏头藏尾的黑影集体僵住。 有人低头看自己的手,灵力运不出来,法器成了废铁。 有人试着催动体内世界,世界的入口像被一层膜封住了,摸得着,打不开。 “什么?!” “我的领域!” “怎么回事?!” 惊叫、咒骂、慌乱。 三十个人里头,至少一半的人头一回遇到这种局面。 化神修士的战力核心,是体内世界。 世界之力外放,碾压一切。 如今世界被封,化神跟元婴的差距瞬间缩到最小。 而元婴跟金丹的差距,也缩到了几乎可以忽略。 所有人,被拉到了同一条起跑线。 肉身。 白发女修的凤眼里,那层凝重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得刺骨的笑。 “该我们了。” 中年男修同时迈步,两人身形暴涨。 不是灵力膨胀,是纯粹的肉体在发力。 肌肉线条从法袍下撑出来,骨骼咔嚓作响,每一寸皮肤都泛起暗金色的光泽。 垒土仙宗。 “垒土”二字,取的就是肉身如垒土般层层夯实。 这宗门立宗亿万年,代代弟子从入门第一天起就炼体。 灵力可以封,法器可以废,但肉身是自己的,谁也夺不走。 白发女修第一个冲进元婴堆里。 一拳。 干脆利落的一拳,砸在最近那个黑斗笠的胸口。 黑斗笠的肋骨当场碎了四根,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砸在三里外的山石上,嵌进去半个身子。 中年男修比她更凶。 左手掐住一个面罩人的脖子,右手一掌拍在另一个面罩人的天灵盖上。 两声闷响,两个元婴当场失去意识。 暴龙入狼群。 二十个元婴,肉身一个比一个拉胯。 修仙界的通病,修为越高,越依赖灵力和法器,肉身反而荒废得厉害。 白发女修和中年男修在人群里来回穿梭,每一拳每一掌都带着千钧之力。 三息,五个。 五息,八个。 十息,二十个元婴全部放倒。 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碎了膝盖,最惨的那个被中年男修一脚踩进了地里,只剩一颗脑袋露在外面。 但十个化神终究是十个化神。 肉身封不死化神修士万年积累的底蕴。 有人从袖中掏出一枚漆黑的丹药,一口吞下。 肉身在三息之内暴涨三成,青黑色的纹路从脖子一路蔓延到额头。 有人双手结出一道不依赖灵力的古老印诀,纯粹以精血驱动,从掌心逼出一层暗红色的气罩。 有人直接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到法器上。 法器虽然断了灵力供应,但被精血激活的那一瞬,勉强亮了一下,一道剑气擦着白发女修的脸颊飞过去,削断了三缕发丝。 十个化神反应过来之后,场面立刻逆转。 白发女修的暗金色肉身上多了两道血痕。 中年男修的右臂被一掌震得脱臼,骨头从肩窝里弹出来半寸。 两人被逼退到山门前,背靠背站着,喘得厉害。 白发女修的凤眼里那抹冷笑没了,换成咬牙切齿。 “来得比预想的多……” 中年男修把脱臼的右臂往山门石柱上一撞,咔嚓一声复位,疼得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下来,但脸上的狠劲没退半分。 “撑住,我已经传讯了。” “传给谁?” 中年男修没答。 他不确定那道传讯玉简能不能送到。 十个化神步步逼近。 为首的面罩人歪着脑袋,从血色气罩后面打量着白发女修。 “肉身倒是硬。可惜……”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 精血凝成的暗红色光芒在掌心汇聚,凝成一柄虚幻的短刃。 “硬不过命。” 短刃劈下。 白发女修的双臂交叉格挡,暗金色的肉身上火星四溅,整个人被砸得双膝弯曲,脚下的石板碎成齑粉。 “撑不住了。”她艰难地说道。 面罩人举起第二刃。 一道破空声从天际尽头炸开。 所有人抬头。 一艘玉质飞舟从虚空中撕裂而出,通体温白,流光溢彩,五阶法器的灵力波动碾过整片战场。 舟首站着一个白发老人,背后一柄大刀,刀穗在风里翻飞。 元婴灵压从舟上倾泻而下,裹着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音,砸进每一个黑面罩、黑斗笠的耳朵里。 “大胆贼子!敢犯我黄泉边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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