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八十岁马夫,一天涨一年功力

第225章 执掌一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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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牛出了府署门口,兵房司吏马奎已经领了十二个人候在那里。 清一色的短打劲装,腰佩刀,脚蹬皮靴,站得整齐。虽然都是凡人武者,可精气神不差,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 “大人,人齐了。” 马奎的粗嗓门在衙前大道上滚了个来回。 陈安顺从牛背上扫了一遍,点了点头。 “走。先去藤蛟县,从那边北上。” 一行人出了清泉府城北门。 秋风从旷野里灌过来,带着晚稻的甜腥味和远山的泥土气。 城外的官道修得还算平整,马蹄踏上去哒哒作响,二牛的蹄子跟在后头,笃笃笃,不紧不慢。 藤蛟县到得快。 毕竟跑了不知道多少趟了,闭着两只眼都认得路。 过了藤蛟县城,再往北走半日。 第一个县,福深县。 陈安顺骑在牛背上,远远就看见县城外的石碑。 碑上刻着“福深”两个字,字迹端正,底部还有一圈暗纹。那是尸山宗的标记,骷髅与骨纹交缠,阴森森的。 二牛走到碑前,打了个响鼻,拿蹄子刨了两下地。 牲畜的直觉比人灵敏。这碑底下残留的阴气虽然淡了,但没散干净。 城门口没有兵丁拦路。 大门敞着,两扇木门上还钉着尸山宗的铜牌,歪歪斜斜挂了一块,另一块已经被人摘下来扔在墙根底下。 陈安顺翻身下牛,弯腰捡起那块铜牌看了两眼。 铜牌背面有新鲜的刮痕。 不是自然脱落,是被人拿刀硬撬下来的。 马奎凑过来,低声道:“大人,看来本地百姓对尸山……” “嫌弃得紧。” 陈安顺把铜牌随手搁回墙根,拍了拍手上的铜锈。 进城。 福深县不大,主街就一条,两边铺子稀稀拉拉,有些开着门,有些门板紧闭。 街面上的行人不多,可但凡瞧见陈安顺这一行人,十二个劲装武者,一个白发老头骑着黑牛,都会停下脚步,打量几眼。 没有敌意。 陈安顺敏锐地捕捉到那些打量里的东西:好奇、试探,还有一丝藏得不深的期盼。 期盼什么? 期盼新主子别跟旧主子一样。 尸山宗治下的百姓过的什么日子? 整天阴气沉沉,隔三差五有尸修在城里走动,那些以活人炼尸的传闻虽然没亲眼见过,但谁家里没遭过莫名其妙的丁口失踪? 陈安顺在县衙门口站了一会儿。 衙门里空荡荡的。 桌案上的文书散了一地,墨砚歪在地上,半缸子墨汁洒了满桌。走得急。 但走得干脆。 “一个人都没留。” 马奎从后院转出来,两手一摊。 “库房搬空了,印信也带走了。” 陈安顺在衙门大堂的椅子上坐下来,屁股底下的坐垫冰凉,带着一股久不住人的霉味。 走得干脆,不一定是大方。 或许是害怕。 藤蛟县那一仗,尸山折了好几个筑基修士。消息传回去之后,这九个县的驻守人员恐怕做梦都在想一个问题,下一个轮到谁? 与其留下来被古渚仙门的人一个个拔掉,不如趁着割地的公文还没下来,先跑为敬。 “大人,要不要追查?” 马奎在旁边站着,粗嗓门压低了半度。 “追什么?跑了最好。” 陈安顺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 “下一个。” 葵田县。 比福深县大一圈,城门口的尸山铜牌倒是还在,没人摘。 但城门口围了一群人。 老老少少几十号,手里有拎筐的,有捧鸡的,有抱着一坛子酒的。 陈安顺骑着二牛刚露头,那群人就炸了锅。 “是仙门的人!” “快看,那白头发老头是不是就是清泉府的府尹?” “我二舅的表弟在清泉做工,说府尹大人骑青牛……这不是青牛啊,有些发黑啊。” “管他黑的白的,总比尸山那帮子阴不拉几的强!” 一个粗壮的汉子从人群里挤出来,双膝一弯就要往地上跪。 陈安顺眼疾手快从牛背上一步跨过去,单手把人提了起来。 “使不得。” 粗壮汉子被一只手拎起来,脚尖离地悬了半寸,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 一个白发老头,一只手把他一百七八十斤的身板提起来跟拎小鸡似的。 马奎在后头看着,嘴角抽了两下,把笑憋回去了。 陈安顺把人放下,两手背到身后。 “我是清泉府尹陈安顺。往后这九个县归清泉管,你们该种地种地,该做买卖做买卖,一切照旧。” 简短,直白,没有废话。 人群安静了两息。 然后那坛子酒就递过来了,鸡也递过来了,连筐里的红枣都往陈安顺怀里塞。 “不收不收。”陈安顺连退两步,差点绊到二牛的蹄子上。 二牛低头,把筐里掉出来的一颗红枣卷进嘴里嚼了。 这一幕把边上的百姓逗得前仰后合。 莞南县、马久县、鸡鸣县、上关县、徐汇县、钱塘县、鄂县。 九个县一路走下来,花了六日。 情况大同小异。 尸山的人撤得利索,衙门基本搬空,留下一堆废纸和空库房。 百姓对新主子的态度从最北边的鄂县到最南边的福深县,呈现一个清晰的梯度,越靠近清泉府的,越热情;越靠北的,越谨慎。 但无论冷热,有一点是共通的。 没人怀念尸山。 整天跟死人打交道的宗门,哪个正常人受得了? 古渚仙门的人起码衣裳是干净的,脸色是正常的,不会动不动散发出一股子腐尸味。 光从卖相上,就已经赢了八成。 陈安顺在九县的地界上骑着二牛兜了一大圈,脑子里逐渐拼出一张地图。 清泉府城在最南端。 西边是饶安县,北边是藤蛟县和佑良县。 再往北,就是这新增的九个县,从东到西排开,形成了一道宽阔的缓冲带。 整个地盘的纵深,比一个月前翻了两倍有余。 回到清泉府署的时候,陈安顺的袍子上沾满了泥点子,二牛的蹄子上糊着三个县的黄泥。 赵四迎出来,接过缰绳,嘴里念叨着“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陈安顺刚在椅子上坐下歇了半盏茶的功夫,还没来得及换袍子。 门外,蹄声急促。 一匹快马从衙前大道上冲过来,马背上的信使翻身下马,手里高举一只竹筒,竹筒上烙着金色的敕印。 国都敕令。 郑天寿从户房窜出来,在门口接过竹筒,双手捧着,一路小跑送到陈安顺案前。 竹筒揭封。 绢帛展开,上头三行字,墨迹工整,盖着太尉府的大印。 “以原清泉府、外加九县为新增一州,号虞安州,州内由清泉府署管理。” 陈安顺的拇指在绢帛边缘搓了两下。 虞安州。 虞少微的虞? 陈安顺的安? 一州之地。 嘿。 太尉姬吕宗当日在清泉说得明白:仙门要大争,由九州扩张到十八州。那是多大的棋盘?整个东胜洲的格局都要变。 没曾想,第一个吃螃蟹的,是他陈安顺。 时隔数月,虞安州横空出世,第十个州就这么落到了他手里。 不,不是落到他手里。是落到古渚仙门手里。他陈安顺只是替仙门管事的那个人。 陈安顺把绢帛折好,放在案上,两手交叉搁在桌面。 一州之主。虽然外县的县令县尉名义上由宁川府署任命,跟当初山北州的管理模式一模一样,但清泉府署作为州治所在,统筹大权握在谁手里? 他的手里。 郑天寿站在案前,山羊胡抖得跟筛糠似的,两只手背在身后掐着,指节发红。 “大人……虞安州……我们清泉……” 他说不囫囵了。 陈安顺摆了摆手。 “通知全府。” 敕令传开的速度比风还快。 不到半日,清泉府城的大街小巷就炸了。 茶馆里,酒肆中,坊市的摊铺前,走到哪儿都能听见“虞安州”三个字。 “听说没有?咱清泉升州了!虞安州!” “废话,门口贴的告示我识字!十三个县,山北州拢共才十五个县!” 一个牵着驴的老农蹲在茶馆门口,嘴里叼着草棍,跟旁边卖豆腐的汉子你一嘴我一嘴地侃。 “要我说,按照现在这个扩张速度,十年后清泉府城就变成清泉仙城了。” 卖豆腐的汉子把木勺往豆腐桶里一插,脖子一梗。 “谁说不是呢?以后府尹大人就是我的偶像!我也要去买只青牛骑骑!” “你骑青牛?你那腿短的,爬都爬不上去。” “去你的。话说这几日青牛涨价不少,也不知是被买去骑了还是吃了。” “嘘!小点声!万一让府尹大人那头牛听见了……” 两人正扯着,衙前大道上,一头青牛慢悠悠踱过去。 牛背上坐着个白发老头,两手搁在膝盖上,正往方府方向走。 二牛的耳朵动了一下。 又动了一下。 “哞!” 一声闷吼从牛嗓子里挤出来,中气十足,震得茶馆门口的幌子晃了两晃。 那两个正在闲聊的百姓同时缩了缩脖子。 陈安顺在牛背上哈哈大笑,拍了拍二牛的脑袋。 “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二牛又哞了一声,蹄子在石板上重重踩了一下,尾巴甩了个极不耐烦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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