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八十岁马夫,一天涨一年功力

第34章 连胜九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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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 陈安顺准时站在英武街十三号门口,铜牌贴在胸口,被体温焐了一个下午,摸上去烫手。 光头闲汉还坐在凉棚底下,看见他来了,从桌后站起来,把一张泛黄的纸拍在桌面上。 “生死状,按手印。” 陈安顺扫了一眼纸上的字,拇指蘸了朱泥,往纸上一摁。 光头闲汉收了纸,从腰间摘下一串钥匙,挑出一把铜的,冲门脸里头扬了扬下巴。 “跟我走。” 门脸里头是一条窄巷,两旁砖墙刷了白灰,隔几步挂一盏油灯,灯火不亮,照出来的路就够看清脚底下。走了二十来步,拐了个弯,前面豁然开朗。 陈安顺的脚步顿了一拍。 不是他想象中的模样。 场子不大,方方正正一块石台,三丈见方,台面铺的是整块青石板,四角立着四根粗木柱子,柱子顶上架着横梁,挂了八盏大油灯,把石台照得透亮。 但四周的看台坐满了人。 三层。最底下一层是条凳,第二层是木椅,第三层直接搭在砖台上,垫了草席。少说三四百号人挤在这巴掌大的地方,嗡嗡嗡的说话声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带着汗味、油灯的烟味、还有炒花生的焦香。 宁川府的人爱看这个。 光头闲汉在他旁边站定,嘴往石台那边一努。 “丁字号排在第六场,前面五场你在候场区等着。入场费五百文一个人,今晚满座。” 五百文。三四百人。光入场费就是一百多两银子。加上赌注的抽成,擂台庄家一晚上的进项少说几百两。 难怪这生意做得起来。 候场区在石台左侧,用木栅栏隔出一小块地方,里头已经蹲了七八个人。有拎刀的,有扛棍的,有空着两只手的,年纪从二十出头到五十多都有。 陈安顺走进去,找了个角落蹲下,乌鞘长刀竖在身前,两只手搭在刀鞘上。 旁边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嘴张了张,没说什么,把脸转回去了。 前五场打得快。 第一场,两个二流中段的年轻人,一个使棍,一个使鞭,磨了二十来招,棍子那个被鞭子抽了一下肩膀,认输。 第二场,一个二流巅峰的矮个子对一个二流中段的大个子,三招,矮个子一拳捣在大个子胸口,大个子飞出台外。 第三场,两个二流巅峰的,打了四十多招,最后一个拿鹤嘴镰的勾住了对手的脚腕,把人摔下台去。 看台上的喝彩声一阵高过一阵,有人拍大腿,有人往嘴里扔花生米,有人扯着嗓子骂输了的那个不争气。 陈安顺蹲在角落里,拇指在刀镡上慢慢蹭着。 第六场。 “丁三十七,陈安顺!” 光头闲汉的嗓门从石台边上炸开来,带着一股子说书人的腔调。 “八十岁!二流巅峰!兵器,刀!” 看台上的嗡嗡声停了一息。 然后炸了。 “八十?” “哪个八十?” “那个白头发的老头?上来扫地的吧?” 陈安顺从候场区的木栅栏里走出来,乌鞘长刀提在右手,刀鞘尾端离地三寸。他踩着石阶上了台,两只脚踏在青石板上,站定。 看台上的笑声没停。 “这擂台什么时候开始收老人了?” “怕不是隔壁街的要饭的走错了门。” “别说了,快开打,我赌他撑不过三招。” 石台对面,一个光头汉子从另一侧走上来。 壮。横。 肩膀比陈安顺宽出一倍,两条胳膊跟小孩的腰一样粗,脖子几乎看不见,脑袋直接长在肩膀上。满脸横肉,鼻梁歪的,左眼角一道竖疤。 右手提着一柄降魔杵。 铁的。杵头比拳头大两圈,上面铸了六棱,棱角磨得锃亮。 光这家伙的重量,少说三四十斤。 看台上有人吹了声口哨。 “得了,这老头今晚交代在这儿了。” 陈安顺站在台上,右手拇指推了一下刀镡。 乌鞘长刀出鞘三寸。 对面的光头掂了掂降魔杵,两条短腿叉开,杵头朝前一指。 “老人家,认输不丢人。” 嗓门粗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陈安顺没搭话。 两千斤的基础力量,气血厚度比自己薄了一截。降魔杵是重兵器,运力看架势,腰跨没沉,两条腿站得不够死,重心偏高。 一倍。 最多一倍。 两千斤乘一倍,四千斤的出杵力道。碰上四千四的白虎狂刀,吃不住。 铜锣响了。 光头吼了一声,降魔杵从右侧横扫过来,带着呼呼的风声,杵头冲着陈安顺的腰。 陈安顺往前踏了一步。 白虎衔尸。 刀从鞘里拔出来的瞬间,走的不是横格,是从上往下劈。 第一刀砸在降魔杵的杵身上,光头的两条胳膊往下一沉,半个膝盖弯了。 第二刀紧跟着来。 西金裂风,横扫。 刀锋擦着降魔杵的杵头劈过去,光头往后退了一步,杵头歪了。 第三刀。 陈安顺的步子往前踏了半步,刀身翻转,从下往上撩。 这一刀没奔脖子,奔的是降魔杵的握柄。 四千四百斤的力道撞在两千斤的底子上。 降魔杵从光头手里飞了出去,铁家伙砸在石台边缘,弹了一下,滚落到台下。 光头两条胳膊发麻,下意识往后退。 退到了台沿。 陈安顺收刀入鞘,站在原地没再动。 三刀。 看台上静了两息。 然后有人“嚯”了一声。 不是喝彩,是惊了。 “三招?这老头三招就把这光头磕下去了?” “运力多少?看那劈刀的力道,少说两倍。” “二流巅峰,两倍运力……这什么路数?” 嗡嗡声重新涨起来,跟之前的笑声不一样了,多了一层打量的意思。 石台边上,几个常年在英武台混的老赌客已经凑到一块儿了。 一个瘦长脸的中年人掰着手指头算。 “两倍运力,基础力量起码两千往上,出刀四千多斤。丁字号前三场都是新人,这个档次的……三连胜稳了。” 旁边一个矮胖子搓着手。 “我赌五场。前五场含金量低,他这力道扛得住。” “七场。”另一个嗓门尖的插了一句,“你们看他出刀的节奏,不是蛮力,是有章法的。刀法有路子,七场打得到。” 盘口开了。 三连胜赔一赔一点五,五连胜赔一赔三,七连胜赔一赔六,十连胜赔一赔十五。 没人押十连胜。 第二场对手上台了。一个使链子锤的中年人,二流巅峰,链子甩起来呼呼响。 陈安顺出刀。 五刀。 链子锤脱手,中年人被震退到台沿,单膝跪地,举手认输。 第三场。双刀客,二流巅峰,刀法比前两个利索,左右开弓,攻势很密。 陈安顺没退一步。 七刀。 每一刀都砸在双刀客的刀身正中,第七刀下去,双刀客左手的刀飞了,右手的刀刃口崩了两个豁。认输。 看台上押了三连胜的人收了钱,笑眯眯地往嘴里塞花生米。 押五连胜的矮胖子搓着手,脖子伸得老长。 第四场、第五场、第六场——陈安顺一场没歇,连着打。 对手的水平从第四场开始往上涨了。 第四场是个用铁枪的,身法不慢,铁枪走的是直刺的路子,枪头扎出来又快又准。 陈安顺硬接了三枪,第四刀劈在枪杆上,铁枪弯了。六刀结束。 第五场是个拳师,不用兵器。两千三百斤的底子,运力一倍半,拳头上缠着铁皮护手,出拳带风。 陈安顺吃了一记实拳,砸在左肩上,肩骨嘎嘣响了一下。他咬着牙没退,右手的刀连劈四刀,逼得拳师手臂发麻,护手上的铁皮裂了缝。八刀收尾。 第六场。铁鞭。 九刀。 看台上的氛围从好奇变成了亢奋。 矮胖子收了五连胜的彩头,手拍得通红,回头跟旁边的人嚷嚷。 “我就说七场!这老头不简单!再押!七连胜,我押二十两!” 嗓门尖的那个已经站起来了,两只手撑在前排的栏杆上。 “这刀法什么来路?白虎什么……没听过啊。每一刀都比上一刀重,力道层层叠上去,到最后几刀对手根本扛不住。” “野路子吧?宁川府的刀法流派我都认识,没这一号。” “野路子能打成这样?你练个野路子给我看看?” 第七场。陈安顺的左肩还在隐隐发酸,第五场吃的那一拳没白挨。 对面上来一个使戟的,戟头是月牙形的,二流巅峰,运力接近两倍。 这是前七场里最硬的一个。 陈安顺的刀跟月牙戟碰了六次,每一次震得虎口发紧。第七刀的时候,他的步子往前跨了一大步,刀身翻转,白虎衔尸的收势从下往上撩。 月牙戟脱手。 看台上押了七连胜的人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第八场。铁锏。 五刀。对手的铁锏太短,够不着陈安顺的刀锋,被压着打。 第九场。长剑。 对手是个三十来岁的剑客,步法比前头所有人都灵,剑走轻巧路子,不跟陈安顺硬碰,专挑空档刺。 陈安顺吃了一剑。 剑尖划过左前臂,割开了一层皮,血渗出来,染在灰布衫子上。 他没低头看伤口。 白虎狂刀的路子从来不是躲,是压。 第四刀劈出去的时候,剑客试图侧身闪避。 陈安顺的左脚往前蹬了一步,硬生生把第四刀的弧线拉宽了半尺。 刀锋擦着剑客的剑身碾过去,四千四百斤的力道顺着剑脊灌下来,剑客的手腕一歪,长剑差点脱手。 第五刀、第六刀。 剑客咬着牙硬扛了两刀,步子已经散了。 第七刀。 剑飞了。 剑客退到台沿,双手垂在身侧,指头打颤。他看着陈安顺,喘了两口粗气,拱手。 “承让。” 九连胜。 看台上的声浪拍到了顶。之前押七连胜的人已经把彩头揣进怀里了,搁在外面的只有一群还在嗷嗷叫的赌徒。 “十连胜!给我押十连胜!” “赔率多少了?” “一赔八!刚改的!” “押!五十两!” 石台上。陈安顺收刀入鞘,站在台中央,胸口起伏比前几场大了一些。左肩酸,左前臂有伤口,九场打下来,体力消耗不小。 两千二百斤的底子扛得住。但再耗下去,出刀力道会掉。 光头闲汉站在台边,扯着嗓子报下一场。 “第十场——” 对面的入场口,一个人走上了石台。 中等个头,窄肩,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麻袍,腰间束着一条黑布带子。右手提着一杆红缨枪,枪杆是铁梨木的,枪头窄长,红缨扎在枪头下方,已经旧了,颜色发暗。 这人走路没声。 两只脚踩在青石板上,不是踏,是落。每一步的重量都收着,收得干干净净。 陈安顺的汗毛竖了起来。 从小臂开始,一路竖到后脖颈。 不是冷。是对面那个人身上散出来的杀气。不是米东那种地头蛇的狠劲,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把血味儿沤进骨头缝的肃杀。 红缨枪客走到台中央,站定。 枪杆竖在身前,枪尾杵在石板上,两只手交叠搭在枪杆顶端。他抬起头,看了陈安顺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 平静得不对劲。 看台上的喧嚣矮了下去,不是安静,是被压了一层。有眼力的人已经看出来了,这第十场的分量跟前九场不是一回事。 陈安顺的拇指扣在刀镡上,指节微微泛紧。 红缨枪客的嘴动了一下。 “白虎狂刀,九场全胜。” 他的嗓音不高,带着一层砂。 “老先生,第十场。” 枪尖从石板上挑起来,红缨在灯火下晃了一下。 陈安顺寒毛耸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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