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八十岁马夫,一天涨一年功力

第8章 白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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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边刚透出一线灰白。 陈安顺牵着四匹马来到府口。 他昨夜没怎么睡。不是睡不着,是舍不得睡。站了两个时辰的桩,直到浑身的气血热透了才歇下。 今天跟着出去,少说一整天练不了功。一天二十斤力气,丢了就是丢了。 但有一百两银子,却也大赚一笔。 脚步声从府门内传来,三个人一前两后。 赵有道换了身窄袖劲装,田武还是那身石青短袍,左青青把昨天的衣裙换成了一套浅灰色的骑装,头发束得高高的,白玉簪换了根乌木钗,利落了不少。 赵有道走到马前,目光扫过四匹马,微微点头。 “好马。” 陈安顺没搭话,把缰绳一匹匹递过去。 四人出了府门,沿着南街拐向城北。 清晨的清泉县还没彻底醒过来,街上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摊贩在支棚子,豆腐坊的热气从巷口飘出来,带着股酸涩的卤水味。 赵有道策马走在前头,出了北城门才开口。 “昨夜我去了一趟县衙,从典史那儿拿到了最新的消息。” 田武催马跟上来。 “那人找到了?” “方向确定了。”赵有道勒了勒缰绳,放慢了速度,等陈安顺靠近些。“一个月前从郡城潜逃的方外之人,一路往南,经过两个县,杀了两个二流武者。” 两个二流。 陈安顺在后面听着,手里的缰绳不自觉地收紧了半分。 能连杀两个二流武者的人,放在清泉县就是横着走的存在。林威那种级别,遇上了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典史的人追踪了半个月,最后在城北外的白羊山附近丢了踪迹。” 赵有道偏过头,看了陈安顺一眼。“老陈头,白羊山你熟不熟?” “熟。” 陈安顺答得干脆。 白羊山他太熟了。早年当捕快的时候,城北的山匪窝点他踩过不下十回。 后来在赵府喂马,每年春秋两季赵府的马要上山放青,他都是亲自带队。山上哪条路能走马,哪条路只容单人通过,哪个山坳有溪水,他闭着眼都能摸到。 “那你前面带路。” 陈安顺一夹马腹,枣红马小跑着窜到了前头。 路上无事,后面三人聊了起来。 田武的嗓门大,隔着两个马身都听得清清楚楚。 “青青师妹,我前阵子听帮里的人说,国都那边发现了什么大机缘,连宗师、大宗师都在往那边赶。这事是真是假?” 左青青骑在马上,一手控缰,一手搭在膝上,姿态闲适。 “真的。国都西郊的终南山脉里,有人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据说里面有不知何人留下的功法残卷,似乎涉及先天之上。消息传开之后,大半个天下的高手都往那边涌。” 田武咂了咂嘴。 “那师父去了没有?” “爹收到了邀请。” 左青青的语气平淡了几分,“玄武盟的盟主亲自写的信,邀他组队同行。不过州府那边暗中送来了消息,说终南山遗迹里风险极大,已经有两位宗师折在里面了。爹思量再三,没去。” 两位宗师折在里面。 陈安顺骑在前头,耳朵竖着,脊背发凉。 宗师。那是什么概念? 一流武者之上,后天圆满,一拳能打塌一面墙的存在。这种人物都能折进去的地方,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赵有道这时候插了一句。 “终南山的事离我们太远,八字没一撇。倒是州府的悬赏令,值得琢磨。” 田武扭过头。 “什么悬赏令?” “我们山北州的州府尹,半年前突破了大宗师。” 赵有道说这话的时候压低了些声音,但陈安顺的五感早已今非昔比,一个字都没漏。 大宗师,先天之境。 据说这种境界的武者,一人可敌千军。整个山北州上一个大宗师,还是百年前的事。 “府尹大人突破之后,决心清扫州内潜伏的方外之人以及盘踞各地的山贼马贼。这次的搜捕就是其中一环。” 赵有道拍了拍乌骓的脖子,“为了激励各方出力,府尹拿出了一批奖赏。其中最顶上那一份,是一颗千年朱果。” 马蹄声踏踏地响着,左青青沉默了两息。 “千年朱果?” 赵有道点了下头。 左青青偏过头看着他,嘴角带了一丝笑。 “赵兄若是拿到那颗朱果,怕是十年之内有望宗师之境。” 赵有道摆了摆手。 “哪有那么容易。千年朱果固然珍贵,但突破宗师需要的不只是外物,还得看天赋、根基、机缘,缺一不可。” 嘴上说着没那么容易,但陈安顺在前面骑着马,余光往后瞟了一眼。 赵有道的嘴角微微翘着。 很细微的弧度,旁人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但陈安顺看人看了几十年,这点本事还有。大公子嘴上谦虚,心里头是有几分把握的。 也就是说,左青青那句话不是客套。 赵有道,真有冲击宗师的实力。 陈安顺转回头,盯着前方的土路,脑子里翻腾着。 按照江湖上的说法,武道境界从低到高,三流到一流,一流之上是后天宗师,后天之上是先天大宗师。他在弘阳武馆学艺的时候,恩师就是二流巅峰,穷尽一生也没能摸到一流的门槛。 十年前离府的时候,赵有道才十岁出头。十年时间,这小子从一个半大孩子,长成了一流武者,还有望冲击宗师。 他陈安顺练了六十年,才勉强摸到三流巅峰的天花板。 这就是天赋的差距。 人比人,气死人。 但这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瞬,就被他按下去了。 羡慕没用,嫉妒更没用。他现在有命格,有耄耋逆鳞,一天顶别人一年。只要银子够,时间够,一流不是终点。 前方的土路开始爬坡,白羊山的山脚到了。 陈安顺收住心思,精神集中起来。白羊山不大,但沟壑纵横,灌木丛生,真要藏一个人,不比大海捞针容易多少。 “山上能走马的路有两条。”他勒住马,回头冲赵有道说,“一条从东面的牧羊坡上去,绕半个山头到北坡的猎户棚子。另一条从西面的石嘴岭切进去,直通山腰的老井村。” “你觉得走哪条?” 陈安顺想了想。 “如果是我要藏,我走西面。石嘴岭那条路窄,灌木多,不好追人,但附近有个老井村,能补给饮水和干粮。东面的牧羊坡太空旷,藏不住。” 赵有道看了左青青和田武一眼,两人都点了点头。 “走西面。” 四匹马拐上了石嘴岭方向的山道。路确实窄,勉强容两匹马并行,两侧的灌木枝条不时刮过马身,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陈安顺走在最前面,一边控马,一边低头看路。 山道上的泥土被最近几天的小雨泡软了,马蹄印和人的脚印都留得很清楚。 他看到了几串旧的脚印,方向杂乱,应该是附近村民的。还有几处野猪拱过的痕迹,土翻得乱七八糟。 走了大约半炷香,山道在一处分叉口劈成了两条。 左边那条往下走,通向山谷里的老井村。右边那条往上走,钻进更深的山林。 陈安顺勒住马。 他的视线钉在分叉口的泥地上。 左边那条路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鞋底纹路清晰,步幅偏大,踩得比普通人深。重量不小,但步态均匀,没有拖泥带水。 不是农夫,不是猎户。 是练家子的步子。 “往左。”陈安顺压低了声音。 赵有道策马上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地面,瞳孔微缩。 四人沿着左边的路下行,灌木越来越密,山道越来越窄,最后连马都走不了,只能下来牵着。 陈安顺把四匹马的缰绳拴在路边一棵老槐树上,跟着三人徒步往前走。 转过一道弯,视野豁然开朗。 山谷底部是一片平地,七八间土坯房子散落着,就是老井村。 村子不大,拢共也就十来户人家。村口立着一座破庙,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露出发黑的椽子。庙门口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 陈安顺的脚步停住了。 破庙的廊檐下,一个人正靠着柱子坐着。 白衣,散发,脚边搁着一把带鞘的长刀。 看年纪三十出头,身形精瘦,下巴上蓄着一圈短须,面色灰败,右肩的衣料上有一大片暗褐色的污渍。 是干涸的血迹。 那人似乎在打盹,脑袋微微垂着。 赵有道、田武、左青青同时停下脚步。三人对视一眼,无声地交换了信息。 田武的右手已经搭上了护臂边缘。 左青青的手悄无声息地伸向腰间的荷包。 就在这时,破庙廊檐下的白衣人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直直地对上了赵有道的视线。 一瞬间的对峙。 白衣人从地上弹起来,左手抄起长刀,右肩的伤口崩开,渗出一线鲜红。他没有拔刀,连刀带鞘夹在腋下,转身就朝破庙后方的山林里蹿去。 身法极快。脚尖点地,整个人贴着地面掠出去,三步就消失在了庙后的灌木丛里。 “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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