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劫:和离嫡女,二嫁执掌山河
第253章 接风宴
玲珑一身风尘,身上酸疼不已,车马终于稳稳停在王府大门口。
大门敞开,琉璃带着一众丫头婆子在门口迎接。
门外早被家丁清空,没无闲散人员。
琉璃亲手扶着玲珑下车,两人相视一笑,锦春与半夏抢着去扶玲珑。
锦春哽咽道,“可算回来了我的小姐。”
待顾大嫂抱着孩子下了车,更是引得众女子一阵惊呼。
多少双手伸过去要接那孩儿。
琉璃已为玲珑找好乳娘,将那些手打落,嗔道,“别乱摸孩子,来交给乳娘,刘妈妈带这位大嫂去梳洗更衣,安排房屋。”
“锦春,热水备好了吗?半夏服侍王妃沐浴,莫叫她再自己动手。”
“走吧,姐姐。房间已经打扫干净,你与孩子的衣物也都备好,参汤在炉上温着,我来亲自服侍姐姐喝汤。”
一众仆妇拥着玲珑向内院走。
琉璃迎接玲珑,没喊柳清元。
在她眼里,清元虽是侧妃,已算可有可无之人,只要承璋不在府里,她懒得做表面功夫。
只和她说了声,王妃这几天要回,接人这天没特意喊她。
姐妹两人手挽手走在青石板铺就的道上,地上雪都铲干净了,大好的太阳照着,并不大暖和,却能带来好心情。
“姐姐这番实在辛苦,殿下的信比你到的还早,把你好一番夸奖。”
她低声说,“我说不让你去,看看,孩子产在营地,受了不少罪吧。”
玲珑听了这暖心的体己话,心中一暖。
待整个人泡入热水桶中,她情不自禁,舒服地叹息着,连灵魂都吸饱水气,舒展开来。
出了浴,半夏已拿着干净衣服等着,帮她穿上,又拿梳子为她一点点顺了头发。
“小姐头发不如从前光亮了,我亲手做了茉莉发油,比买的好。好好养一养,这是亏了气血,叫锦春煎补血汤来吃,半个月头发就亮回来了。”
“总算是全须全尾回来了。”她抹了下眼睛,“不叫我们跟过去,白受这些苦。”
这细碎的念叨,恰如一股春风,连花骨朵都能催开,更不说玲珑的心扉。
她笑盈盈道,“瞧你,小姑娘家啰嗦得像个大妈了。”
“我知道你想我,行不行?”
梳妆完毕,来到正厅。
烛火层层叠叠,流光映着满案佳肴,丝竹声绕着梁柱盘旋,仆妇穿梭不停,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人人脸上都带着松快的笑意,仿佛这场“大捷”,能把大梁遍地的疮痍一并抚平。
……
清元偷看了玲珑回府,她站得远,却能看清所有热闹。
此时离开宴还有半个时辰,她挑着灯带着如意向内院角落而去。
越走,离热闹越远,天黑了,这条路没点上风灯。
顺着花径向院子西南走,来到虞氏院前。
院里亮着三两盏昏黄宫灯,听不到乐声与人语。
这儿明明离主院不远,却是另一番天地。
清元进屋,里头炭火烧得很足,安静得掉根针在地上也能听见。
虞氏没半点妆容,脸色灰灰的。
她身子早养好了,只是心里的伤口血淋淋的,抽干了她身上的力气。
她抬抬眼皮,看到清元站在内室门口。
柳清元屏退了跟随的丫鬟。
一身艳色衣裙,金钗在昏暗的屋中依旧灼眼,和这屋子的冷清格格不入。
虞氏低声道,“我不爱见你,滚出去吧。”
清元走到虞氏榻前垂眸打量,沉默良久,嗓子涩住似的问,“为什么害我。”
“我已经知道了。”
虞氏身子下意识往床里缩了缩,“知道是我,你还有胆子来见我。”
“为、什、么。”
虞氏没半分愧疚和怯意,“因为你招人恨,因为你心知肚明他为了你要做什么,却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你不能生,是你的报应。”
“他一举两得,把位置拱手送给你,得到柳家的支持,还除了自己瞧不上,视为眼中钉的女人。”
“我们斗得你死我活,得利之人,都该死。”
“只恨我不能拿刀捅了那个害我的男人。”她喘着粗气,身子剧烈抖动着,眼底发红。
“呵,说得自己多清白,你难道没应下要害赵黎,只不过最后发觉自己上当了,才像个立牌坊的贞女似的。”
“大家都为利益,谁比谁高贵?”
柳清元要亲耳听虞氏承认罪行,“我只问,害我的那碗绝子汤,出自你手,对不对?”
虞氏喉间滚动一下,破罐子破摔低低笑起来,“是我。肚子疼吗?”
柳清元听了这句恶毒的问话,直想呕吐。
虞氏望着她,眼底有悲凉,也有几分恶毒的快意。
“你同我一样,都是李承璋手里的棋子。你应该去恨他,没有他,我们都不会落到这种境地。”
柳清元轻轻摇头,“别挑拨了,没用的。”
“承璋刚刚大捷,正是风光鼎盛的时候。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不会重责于我。”
虞氏眼睛闪着光,“你要干嘛?”
“你去死吧,”清元轻声说,脸上似哭似笑,“你死了,我心里就舒服了。于他,不过是抹去一枚废弃的棋子,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虞氏脸色骤然惨白。
……
柳清元整理好衣衫,转身离开这凄冷死寂的院落,重新汇入前方灯火喧嚣的庆功宴。
正厅之内,宴席刚开。
琉璃捧着李承璋加急送回来的信,站在灯下,当众诵读。
信里细细说了玲珑送粮过去,照顾夫君饮食起居,战地产子。
通篇夸奖,洋洋洒洒,却没有半个字,提起玲珑背后出谋划策、定下退敌方略之事。
满堂喝彩声,交口称颂承璋神勇,王妃贤德。
此刻这封信,恰好印证马车上玲珑的判断。
玲珑立在灯影之下,脸上带着端庄的笑。
例行公事般谢了承璋夸奖。招呼大家开宴。
功劳归于主上,谋者隐于幕后,这本就是情理之中。
周遭喧闹之中,柳清元缓步入席,目光扫过厅中,一眼便看见了玲珑身侧襁褓里的孩子。
婴孩安安静静,裹在柔软锦被里,被乳娘和丫头们小心护着。
那么小小的一只,却已是玲珑最重要的依仗。
身为王妃,诞下嫡子,一生便高枕无忧了。
柳清元心口一紧,一股滚烫酸涩的妒意,顺着血脉往头顶冲。
她拼尽一切,费尽心思,靠着家族财力、靠着一身舞技才挣来侧妃之位,到头来,一碗汤药,断送了她做母亲的可能。
她往后再也不会有孩儿,假以时日,恩宠渐淡,何以立足?
老天不公。和离二嫁的不浈妇人,偏偏能当了王妃,生下孩子。
往后在这座王府里,玲珑会是压在她头顶最难除去的阻碍。
这求而不得的刻骨嫉妒,让她坐立难安。
她看看自己的手,刚杀过一个女人,纵然洗了好多遍,还是感觉像受了伤,触过白绫的地方火辣辣地烫。
她已经不干净了。
玲珑隐约察觉到那道落在襁褓上、沉甸甸的视线,抬眼迎上柳清元的目光。
却见清元眼底一片柔和,满是暖暖爱意与羡慕。
玲珑冲她笑笑,抬手拢了拢孩子身上的锦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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