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劫:和离嫡女,二嫁执掌山河

第251章 灰心只在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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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回来时,天已经擦黑。 她先去了琉璃院中请安,陪琉璃身边那几个婆子闲话了大半个时辰,问东问西,旁敲侧击,把话头绕到赵黎身上。 拐着弯想打听清楚当初赵黎害虞氏其中有没有别的隐情。 为什么琉璃和赵黎对自家主子说的话,像是她坐不稳这个侧妃之位呢? 虞氏与赵黎内斗,大约开始于清元入府前,可牵扯不到柳侧妃头上。 可问来问去,也只得了几句有用的话。 看守是琉璃主动松的,院里银钱补品一概照旧,殿下下过命令不许赵黎四处走动,但琉璃时常放她出来散心,晒太阳。 下人们都说沈侧妃对赵氏仁至义尽。 如意细细回禀完,问道,“奴婢觉着奇怪。赵氏当年也是侧妃,和沈侧妃斗得那样凶,如今沈侧妃有机会报复,却待她和气许多。“ 清元低头缓缓摩挲着自己新染的指甲。 那点红艳艳的颜色,在灯下晃眼。 她没在意如意问话,心里翻腾。 赵黎那副枯骨模样,那双抠搂下去的眼窝,叫她害怕。 那句“好个威风的柳侧妃,不知下个侧妃又是谁“,一字一句,挥之不去,在她脑子里盘旋。 琉璃也是,方才当着满院的人,说什么“好日子都是有数的“,那得意劲儿挑得她想伸手抓花琉璃的脸。 这两人素来不对付,怎么今儿个说的话,竟像约好了一样,都指着她这侧妃坐不稳。 清元坐不住了。 还有个人可以打听——虞氏。 落子风波里,虞氏可是被落胎之人。 她定然是最恨赵黎的那一个,找她打听,或许能打听出些什么。 如今虞氏位份低、不得宠,又被看管在屋里,轻易不出门。 清元从前不屑理她,此刻却觉着,有些旧账,非找她翻一翻,才能清楚。 第二日,清元寻了个由头,命人去虞氏院里递话,说得了些药材,补身子最好,要送给她。 虞氏出不得院,清元便亲自过去。 那边反应冷淡的很,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虞氏是可以走动的,院门大开,可她只在阳光特别好时,才会出来晒晒太阳。 虞氏的院子仿佛连地气都比旁的院落冷许多。 连炭火都烧得寡淡。 她坐在榻上,比从前瘦了许多,神色淡淡的,见清元进来,也不起身,只抬眼看了看她。 清元将装药材的盒子放在桌上,笑着问了好,也没摆侧妃架子。 “贵人临贱地,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清元压着性子,笑得温和,寻了话头软声试探,拐着弯问琉璃和赵黎是不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牵扯。 虞氏听她说了半晌,始终不接茬。 末了,虞氏才慢悠悠抬了眼,目光落在清元那张养得极好的脸上,“知道我为什么敢不向你行礼吗?” “因为你这个侧妃位来得不正。” “册封我是殿下的意思,行了册封礼的,怎么不正?” 她幽幽道:“侧妃今日的荣华,建立在人命之上,是踩着旁人走上来的。你自己觉着光鲜,是因为你尚不知道代价。“ 清元心头突突直跳,追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虞氏却不肯再多说,直勾勾瞪她,喃喃道,“我不会再得恩宠了,也没什么好顾忌的,这院子里,我最烦的人,便是你。” “你自以为锦绣前程刚开始,实际已是强弩之末。哈哈。” 虞氏笑得像哭,喝了声,“滚出我的房间,不必猫哭耗子假慈悲。“ 说罢便闭了眼,像个泥塑。 清元只得起身,满腹惊疑没少还更多了。 她回到自己院里,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地想,最后得到的结论是,她们不过在吓唬她。 天明时,她细细梳妆,带着如意直奔琉璃院中。 琉璃正在用早膳,见她进来,眉头一挑:“柳侧妃这么早?“ 清元自顾自坐下,径直开口,问了一串疑问,“你素来把殿下的意思看得比山还重,为何敢松了对赵黎的看管,你不怕我等承璋回来告你一状?拿走你的掌家权?” 琉璃慢条斯理地放下汤匙,擦了擦嘴,看着她这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嗤笑一声。 “我当什么事。“琉璃站起身来,“柳清元,找别人打听事,至少得有点礼数,你问这些话,我只回你一句,我没话和你说。“ “想告我,只管告去。” 清元咬着牙:“你这种没脑子的货色,不过仗着姐姐厉害,狗仗人势罢了。“ 琉璃被这一句激得火气上涌,直脾气一下子冲了上来,索性把碗盏一推,冷笑连连。 “做娘的清天白日梦,想夺掌家权?” “且不说你上头有正妃,就你我而言……” 琉璃邪气一笑,“你也争不过我。” 她端坐着,从容不迫端起茶盅饮了口茶,“你比我得宠是真,可我膝下有子,你膝下空空!就凭这一点,掌家权就不可能落到你头上!” “那也只是时日问题,假以时日……” “哈哈……”琉璃的笑打断清元的话。 清元歪头看着琉璃,“有话你就直说,不然我只当你怕了我。” “别人坐的好好的位置被你轻轻松松抢走了,你不会当是白得的吧。虞氏孩子没了,你当天就来癸水,全然没有怀疑?“ 清元心头“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此来,本就为激一激琉璃,看能说出什么好话。 这个消息却超出了预料。 她已经不自主地开始微微发抖,“我在赵黎那里只喝了杯茶,她们互害,与我何干啊?”她大叫。 “你真那么干净?” 琉璃看着她这副模样无比快意,讥诮道,“那杯茶,是绝子汤。是你白抢了旁人位置的价格!“ 清元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 绝子汤。 她愣愣地看着琉璃,张了张嘴,干巴巴道,“我与她们无怨无仇。” 琉璃不想痛打落水狗,不再多说,冷冷丢下一句,“以后别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夹着尾巴做人吧。” 清元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回院的。 屋里的金钗、珍馐、华服,一样样都还在,可她却觉得寒浸浸的。 她抬手,慢慢抚上自己的小腹。 原来那不是癸水啊。 她拼尽全力,靠柳家万贯家财换来的侧妃之位,只是一座空中楼阁。 柳家扶持她,赌的是她诞下儿子,好让柳家的血脉将来有望登顶。 如今她生不出孩子,柳家还会继续砸钱养她一个废人么? 不会的。家族会毫不犹豫地舍弃她。 而承璋娶她,一为色,二为柳家的支持。 柳家一旦不认她,她在王府里,要怎么过日子,这个侧妃之位又有多可笑? 那不是尊荣,是她背着的枷锁。 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她万不会死心。 “柳清元,你冷静,会有办法的,只要承璋不知情,总还有办法……” 她盯着那盏忽明忽暗的烛火,飞速转着脑子,一会儿想假孕,叫人在外面找个孩子,在临产时抱进府里。 一时又否定这个主意,琉璃知道她生不出孩子,这个谎言太容易戳穿。 一时又想不如好好笼络承璋的心,只要得到他的爱怜,日子总能过得下去。 在熄灭了这些想法后,她的仇恨,后知后觉翻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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