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只一口破锅,我靠摆摊养全家

第十九章 十二份饭做完,举报人还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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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开摊,木板先挂了出去。 上面写着今日用料:杂米从西街米铺来,豆腐是孙家豆坊的,醋取许记,二十张白饼照旧由对街送。 桃枝站远了看:“字不少,就是客人都往锅里看。” “让它挂着。”陆穗和把米倒进簸箕,“真有人问,省得每回从头说。” 对街的炊饼摊主过来送饼,仰头念完,脸先拉了下来:“米铺、豆坊和许记都有名,到了我这里,只剩一个对街?” “你从没说过字号。” “我姓何。” “何什么?” 男人顿了一下:“何家白饼不就够了?买饼又不查族谱。” 桃枝取炭笔,把“对街”涂掉,改成“何家”。男人这才把二十张饼交过来,又特意挑出一张给她看:“今日没焦,也没小。验料人的名字别漏我。” “您是送料人。”桃枝说。 “都写。” 陆穗和在旁边听着:“写可以,明日若送焦了,也照写。” 男人把饼篮往她手里一塞:“当我没说后半句。” 昨日等巡查的那名脚夫果然来了。他先看米袋,再探头看锅,最后才摸钱。 “一碗粥,一张鱼松饼。” 桃枝收下八文:“您不是只说今日还来吗?怎么还多买一张?” “查都查过了,吃少了像我胆小。” “怕霉米不丢人。”陆穗和给他多盛了一点粥,“明知道有问题还吃,才丢人。” 脚夫端碗走了两步,又回来问:“那我这碗肯定没问题?” “今日这袋米,您方才自己看过。” “也是。” 他这才坐下。 也有人到了摊前又走。两个常来买饼的船工听见过昨日的事,只站在河边张望,没有过来。桃枝想去解释,被陈桂婆叫回来洗菜。 “嘴长在人家身上,腿也长在人家身上。”陈桂婆说,“今日不吃,过两日饿了还会来。” “要是去吃别家的呢?” “那便等咱们做得比别家稳。” 早摊比昨日少卖六份。剩下的两张白饼没再夹馅,留给午间税棚饭单。 这是三日小契的最后一日。 十二份饭仍是杂米、豆干和热汤。青菜换成了莴笋叶,菜摊收她八文一把,叶多梗少。陆穗和把粗梗切丁焖进饭里,嫩叶留到汤滚时再下。 阿满挑桶前,自己检查了两遍绳结。 桃枝问:“今日怎么不赌备用饭了?” “我姨母说,我若再拿工钱赌吃的,今后便只给吃的,不给工钱。” 罗三娘隔着摊子喊:“我说的是以后都别来!” 阿满把扁担往肩上一压:“意思差不多。” 午饭送到税棚时,十二个人都在。 前日那个晚回来的小吏先给自己盛了一大勺饭,盛完又想起什么,问陆穗和:“今日的米不是仓里出的吧?” “米铺买的,纸条在这儿。” “我就随口问问。” 他嘴上随口,眼睛却把纸条看完了。 另一个人笑他:“昨日你没赶上查摊,今日倒补得仔细。” “入口的东西,多问一句怎么了?” “没怎么。你把汤勺放下,那是我的碗。” 十二份饭吃完,丁吏结了最后一百二十文。他把三日小契翻到背面,写清三次交付都已完成。 陆穗和问:“明日还送吗?” “送。”丁吏道,“改十五份,先做五日,价钱还是十文一份。” “午正不改?” “不改。人可能临时少一两个,按十五份结。” “这句写上。” 丁吏把笔往桌上一搁:“我就知道。” 周衡在旁边道:“您若嫌写得多,可以口述,我来写。” “你写得更长。” 新契最后还是写了。每日十五份,五日共七百五十文;税棚供碗,当日验收结钱。若临时添人,每份另算十文。少人不退已经做好的饭。 桃枝听见七百五十文,凑近问:“这些钱今日给吗?” “每日给一百五十。”丁吏说。 “那听着就没刚才多了。” “本来便没那么多。” “您让我多高兴一会儿也行。” 丁吏懒得同她说,收起契纸准备走。陆穗和却把昨日的查验誊条放到桌上,压住一角。 “报帖是谁送来的?” 丁吏停住:“鲁书办昨日没说?” “只说一早压在税棚门缝里。” “是个孩子送的。守棚的人开门时看见了,孩子放下便跑。” “多大?” “十岁上下,秃了半边袖口。柳渡替人跑腿的孩子不少,我认不出。” 桃枝马上道:“我认得。” 渡口同她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她大半叫得出名字。秃半边袖口的是石头,母亲在河边替人洗衣。他有时帮船客送话,一趟一文,远些两文。 石头不在渡口。桃枝去他家找了一趟,回来时手里多了半块麦芽糖。 陆穗和看着糖:“问到了?” “问到了。他娘给的。” “我是问报帖。” “也问到了。” 石头昨日天没亮便被人叫去送纸。对方穿灰布长衫,帽檐压得低,说把东西塞进税棚门缝,给两文。石头嫌天早,开价三文,那人也给了。 周衡问:“在哪里叫住他的?” “临河巷口。” “长什么样?” “没看清脸。右手小指短一截,给钱时瞧见的。” 桃枝说完咬了一口糖,又补道:“石头还说,那人身上有股酒糟味。他以为是福昌酒坊的人,便没多问。” 陆穗和拿过她剩下的糖:“先别吃。” “为何?” “你一边嚼一边说,短一截听着像少一只手。” 桃枝把糖拿回来:“就少一截小指。石头说得很清楚。” 周衡看着查验誊条:“写报帖的人和送报帖的人未必是同一个。那人故意在福昌巷口找孩子,也可能只想把咱们往福昌引。” “咱们本来就要去。”陆穗和道。 “所以更得慢一点。” “明日十五份饭先做完,再去。” 周衡以为她会说今日,听见“明日”反倒看了她一眼。 陆穗和把誊条收好:“举报人没影,豆腐却已经定了。总不能让孙婆子等着咱们抓人。” 收摊时,周衡核完账。第三日十二份饭仍花七十一文,净余四十九文;早摊因少卖六份,只余三十二文。扣掉新定的米豆,手里的活钱不算宽裕,好歹没再欠货款。许记五日醋钱昨日已经付清,今日取了第二份,没有另出钱。用掉多少,仍得记在今日的料账里。 当晚,许麦娘送来明早要用的醋。她听完临河巷和断指,只说福昌从前有个看后门的伙计,右手确实缺半截小指。 “人还在不在,我不知道。”她把醋罐往桌上一放,“明日你们若去,别从正门问。正门的人嘴比酒坛盖还紧。” 桃枝问:“后门就松?” “后门卖酒糟。花两文,至少肯掀一次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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