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比一百句告白还有用吗……？ 洛林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不过既然现在已经是想法双向透明的状态了，那只是他单方面窥探希尔维显然很不公平。 反正能看到的只有当下想法，不会暴露记忆里的秘密。 所以他也该让希尔维看看自己对她的想法。 属于希尔维的好奇从心底浮现。 “什么秘密？” 洛林下意识警惕起来。 “我才不会去想。” “真可惜。” 遗憾，居然没有上钩。 洛林没搭理她，开始主动回忆起这几天以来的事情。 第一段是重逢那天的事情。 看见希尔维跨海而来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心里确实有欣喜，可更多的却是忐忑与愧疚。 然后是看到她发现莉薇娅后的停顿，担心她会不会难过。 再之后，是平日里相处时的喜爱与提防。 特别是她在早餐桌上故意折腾自己那次。 既有本能想占有她的欲望，也有无法付诸行动的压抑，还有被她肆无忌惮挑逗却只能纵容的无奈。 这些想法和情绪一个接一个地从记忆中浮出水面，被毫无遗漏地展现在两人重叠的心灵里。 最后只剩下了最重要的……他对希尔维的真实想法。 他当然喜欢希尔维，无论是娇小可爱的外表，还是相处时惹人怜爱的反应。 但他的喜欢和希尔维对他的爱显然并不对等。 希尔维把一切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可他能回以的分量却连几分之一都不一定有，于是越深入那份愧疚便越明显。 好像不管怎么做自己都亏欠了对方。 希尔维感受到这些情绪和想法后有些意外，却又很快理解。 两人共同的意识世界被喜悦变得相当明亮。 “你在高兴什么？” “秘密。”希尔维轻快的声音在心中响起。 可与此同时，她的念头也藏不住地浮现了出来。 原来是我让洛林有压力吗？ 可他确实喜欢我，也对我产生了那种念头。 这样看来…… 距离跟他真正结合的那一天应该不会很远。 “……可这个秘密我已经感觉到了。”洛林无奈。 “但我可什么都没说哦~” 洛林还想说些什么，或许是反驳她刚才的想法，或许是讨论自己因何愧疚，他自己都没弄清楚。 毕竟只是个模糊的念头。 可下一瞬，那团还没来得及成型的思绪便被一阵柔和力道直接搅散。 “好啦。” “要感受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现在先看下面。” 说罢，那漫无边际的视野被强行调转向下方。 广袤的海域迅速放大，迅速拉近，最后只剩下海底那巨大到难以言喻的鲸影。 赛特斯那磅礴的生命力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像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生命海洋。 可就在这片纯粹的海洋中，一团漆黑粘稠的污秽却在不断翻腾着。 它不停侵染，扩散，又被生命力本能地排开，搅得整片海洋无比混乱，像是融不进清水的污泥。 “看到了吗？” “那就是……灾厄？” “对。” “那截树根已经完全被它消化了，现在只剩下纯粹的灾厄力量。” “然后呢？” “像这样……” 洛林感觉自己的注意力忽然动了起来，像是手正被牵引着伸向某个地方。 广阔的海域渐渐从视野中隐去，感知不断向着那庞大鲸体深处延伸，无关的事物被一件件从视野里剔除。 直到最后，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那道粘稠如流动黑暗的事物。 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再然后呢？” “让它消失。” 这么直接？不用再准备点什么吗？ 不用。 洛林不再犹豫，选择照做。 灰白的流光悄然浮现，像是另一种色彩被滴入那团黑暗中，一点点扩散，逐渐占据越来越大的面积。 没有任何可被察觉的异动，只是漆黑被灰白覆盖，随后连灰白本身也一点点褪去。 最后什么也没有留下。 洛林愣了一会，心中渐渐生起几分疑惑。 “就这么简单？” “是啊。”希尔维理所当然。 “毕竟你的力量就是这么的不讲道理。” “换我来的话……” 无数记忆和画面迅速闪过，希尔维再次确认了一遍自己并没有其它方法。 “大概只能先把它打个半死，然后用世界树的根系捆起来，慢慢净化个大半年？” “……” 还好他来了，不然这大肥鱼实在是有点太惨了。 只是因为随便尝了一口海底的不知名垃圾，结果不光莫名其妙的非常痛，还要被希尔维用它好朋友的力量打个半死。 唉，可怜。 在灾厄彻底消失的十几秒后，外面的世界终于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 远处通天的巨大水柱像是忽然失去了维持自身的力量，一点点加速着崩塌的过程。 海面上的尖峰与锥谷趋近平缓，逆流而上的瀑布渐渐停滞，庞大的漩涡有了减速的迹象。 这片海域的规律仍然极度混乱，但至少看起来一切都在好转。 与此同时，下方那道庞大的意识终于有了感知外界的余力，试着颤颤巍巍地探向两人。 庞大意识里的痛苦渐渐平息，只剩下疲惫与茫然，还有自己遭受无妄之灾的委屈。 不痛了。 传来很简单的意思。 “……希望它以后不要再乱吃东西了。” 洛林看着尚未消散的余波，有些感慨。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一条鱼乱吃东西，痛得自己本能挣扎。 “我觉得这段记忆应该会非常深刻。”希尔维说。 “希望吧。” 就在洛林打算解除共感，登船返航时，希尔维的声音却忽然在意识里再次响起。 “对了。” “怎么了？” “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承诺？ 洛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现在？” “现在怎么了？” “这个状态适合做那种事情吗？” “有什么不好的。” 反正只有那条鱼在看着，它又看不懂。 希尔维就连想法都理所当然。 洛林能看见她表面上笑盈盈的表情，也能感受到她心中藏不住的期待。 明明语气相当正常，可心里却恨不得立刻把他吃了。 ……这个状态还真是透明。 洛林无奈转身，伸出双手捧起她的脸，缓慢地一点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