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我了吗？” 她弯起眼睛笑了笑，缓缓走到洛林面前，放下手中花篮。 接着双手背至身后，身体微微前倾，笑盈盈地抬头看着他，距离近得能够闻到明显的草木清香。 可在他目光看不到的另一边，她的双手却死死捏在一起，掐得手指没了血色。 洛林身体晃了晃，下意识想后退半步，但最后还是稳住了身体。 不对，明明是对方不告而别，自己一个人偷偷跑了。 他心虚什么？ “……塞涅菲娜，你这开场白还是一点没变。” “那就是想了？” “一般人不会这么理解。” “可你也不是一般人诶。” 莉薇娅站在洛林身侧，头顶还搭着那块毛巾。 她看不见塞涅菲娜的表情，只知道洛林手上的动作停了许久才继续。 他对那个人很熟悉，那是他的家人吗？ 随着洛林擦完头发，掀起毛巾，塞涅菲娜的目光终于落到莉薇娅身上，眼中浮现出几分意外。 “所以，这位是？” 她的目光在莉薇娅与洛林之间来回打量着，然后停了几秒，像是在憋笑。 “你跟谁的女儿？” 洛林无语地瞥了她一眼。 “你觉得可能吗？” “距离你的不告而别，到现在……最多过了十年，要怎么才能长这么大。” 塞涅菲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俯身从篮子里取出一支白花。 “对不起啦我的英雄先生。” “来~送你朵小花~”她轻轻把花别到他的领口，语气十分轻松，可指尖却在触碰到那份温度时，忽然颤了颤。 “滨菊？它的花语是什么来着……我记得你以前老是喜欢给我出这种小谜题。” “哪来的这么多隐喻啦，只是我随便摘的野花而已。” “至于它的花语……真诚吧。” 她用指腹轻轻抚平花瓣，语气渐渐沉了下去。 “至少我的歉意是真的。” “虽然晚了十年。” 话题突然沉重起来，两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相顾无言，又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空气安静了很久，直到莉薇娅鼓起勇气，抬头看了看塞涅菲娜，又看向洛林。 “洛林，她也是，一起旅行的人吗？” 塞涅菲娜忽然愣住，随后又挂上一副柔和笑容，语气恢复轻快。 “这个说法真可爱~” “以前算是吧。” 以前。 莉薇娅默默记住了这句话。 原来“一起旅行的人”也会变成以前。 “不过现在嘛……我大概只是个等待被原谅的坏女人吧，你会原谅我吗？” 她朝着洛林眨了眨眼，用玩笑话让气氛不那么沉重。 洛林没接话，低头看了眼莉薇娅。她正安静观察着他们的对话，双手放松地垂落身侧。 “她叫莉薇娅，也可以叫小灰。” “是我在荒原深处遇到的，现在正和我一起旅行。” “那真的是我的名字吗？”莉薇娅声音里没什么底气。 “真的。” 莉薇娅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答案。 梦里的声音，确实是她的名字，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更想被叫做小灰。 “莉薇娅……”塞涅菲娜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很好听的名字。” 她走到莉薇娅面前缓缓俯下身子，没有过于接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认真看向莉薇娅的眼睛。 “你好，我叫塞涅菲娜，如果觉得不好读，也可以叫我菲娜姐姐，镇里的孩子们都这么叫我。” 塞涅菲娜看着她那平静的目光，看着看着，眼底的笑意便慢慢软了下来，只剩下柔和，像是在看着某种易碎的事物。 精致，安静，如同一个华丽的人偶，却也更让人感到心疼。 “莉薇娅，可以让姐姐抱一下吗？不愿意也没关系。”她语气温柔，带着一种独特的亲和力。 莉薇娅看了看她，又抬头看向洛林。 她不理解，为什么刚见面的人会提出这种请求，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恶意。 “你想这么做吗？”他没有给出答案。 莉薇娅看向塞涅菲娜，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塞涅菲娜轻轻抱住了她，双手搂在她的背后，力度很小。 草木清香包围过来，像刚刚注入开水的花茶。 跟洛林身上的温度不一样，没有让她安心得能够放松一切的熟悉感，却也不讨厌这种感觉。 莉薇娅没有回抱，她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应该做什么才是对的。 只是……她忽然发现，原来洛林以外的人，也可以这么温柔。 可她还是不太明白，这个人，和洛林到底是什么关系？ 拥抱持续了不长不短的时间，刚好足够让人深呼吸一次，塞涅菲娜缓缓松开手，看向洛林。 “湖边风大，就别留在这里了，容易着凉。” “有我在，不会的。”洛林语气笃定。 “我知道你厉害。” “但厉害和会照顾人是两回事，女孩子的心思可是很敏感的，不能忽视这些细节。” 她拿起地上的花篮，重新抱在怀里，目光示意着洛林。 “我在镇上开了间杂货铺，过去坐坐吧？” “有那么多的事情可以说，不如让我泡壶花茶，一边喝一边聊。” 洛林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眼睛，逐渐回忆起当年那个让人难以释怀的结局，也想起了那封只有简短告别的信。 她的选择无可指摘，他也理解她的那种心情，只是……即便在游戏里，他也不觉得那样做是对的。 因为理解是一回事，认同又是另一回事。 于是她悄悄离开了，只留下一封信，除此之外不剩任何痕迹。 “……确实该聊聊。”洛林叹了口气。 “放心，我不会再跑了。”她脸上挂着笑，可声音却低了下去。 “这次……我想把话都说完。” 洛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看向莉薇娅。 “小灰，你想去吗？” 莉薇娅看了一眼塞涅菲娜，又看向她篮子里的花。 “她……闻起来不讨厌。” 塞涅菲娜听到这个评价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眉眼弯起。 “那我就当成是夸奖啦~” “嗯，对她来说，应该算是很高的评价了。”洛林说。 塞涅菲娜眨了眨眼，没预料到他会自然地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下意识把花篮往怀里抱得更紧了一点。 “那就更应该好好招待你们了。”她走在前面，笑着回过头，裙摆在风里轻轻晃动。 “毕竟收到夸奖的人，总该回礼吧？” 洛林牵起莉薇娅的手，“走吧。” “嗯。”莉薇娅点头，跟在他身旁。 “所以，你怎么会来白露镇？”声音从前方传来。 “路过。” “十年没见，回答还是这么没情调。” “那你想听什么？” “比如，命运指引我来到这里，与你命中注定的重逢之类的？” “像是什么三流恋爱小说里的话。” “确实。”塞涅菲娜轻笑着点点头，“不过还是想听听你说这种风格的话。” “你真要听？”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