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看着她一会儿低头扒饭，一会儿偷偷瞟人，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差点没笑出声来。 还装呢！ 明明郞有情妾有意，偏偏都硬憋着。 一个端着领导架子不肯说破，一个嘴硬拼命要撇清关系。 他这个工具人，还得在中间当传声筒，简直太难了。 啊啊啊？谁能体谅一下他这个打工人的心呐？ …… 下午两点，洽谈准时开始。 林兮深吸一口气，将中午乱七八糟的念头全压下去，进入工作状态。 她提前把江晨给的补充资料翻了好几遍，一些生僻术语都查得清清楚楚，是以翻译起来比上午还要顺。 德方聊到技术落地的细节、专利授权的边界，甚至连生产线改造的具体参数，她都能精准应对，一点都不卡壳。 研究所的李所长越听越惊讶，凑到旁边的人耳边小声说：“这小姑娘真可以啊，比我们所里专门的翻译都专业，连工艺参数都弄得这么清楚。” 季时川坐在主位上，听到这话，面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轻轻敲了敲桌面，眼底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闪过。 他就知道，这丫头认真起来，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聊到后半段，德方的技术负责人忽然问了个很偏的问题：“我听说醴城有一种传统的“釉下五彩”工艺，能不能和我们的纳米釉面技术相结合？你们有没有相关的研究基础？” 这个问题不在提前准备的资料里，旁边研究所的小伙子都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解释，林兮已经流畅地翻译了出来，还顺嘴补充了两句：“釉下五彩是醴城的国家级非遗工艺，你们之前参观的陶瓷博物馆里就有不少展品，目前研究所刚好有一个相关的改良项目，就是做传统工艺与现代技术相结合的。” 德方负责人眼睛一下就亮了，立刻顺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双方越聊越投机。 李所长惊讶极了，忍不住看了林兮好几眼——她一个还没入职的小姑娘，怎么连所里在研的项目都知道？ 他哪里会想到，林兮昨天翻阅资料的时候，特意搜了下陶瓷研究所的近期研究方向，刚好看到这个项目的公开报道，顺嘴就用上了。 季时川抬眸看向林兮。 小姑娘正低着头在记笔记，侧脸线条柔和，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非常地认真和专注。 他唇角悄悄勾了一下。 还挺聪明，知道提前做功课。 中场休息时，林兮觉得嗓子有点干，见杯子里的水喝完了，便拿着杯子去走廊的饮水机接水。 刚接了半杯，身后就传来熟悉的低沉声音：“翻译得不错。” 林兮手一抖，杯子里的水差点洒出来。 她回头，就见季时川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正静静地看着她。 “季、季书记。”她赶紧站直身体，因为紧张，握着杯子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中午没吃好吧？”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在离她一个身位时停下，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问，“看你没吃多少。” 林兮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他怎么知道自己没吃多少？ 难道中午他一直在看自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赶紧压了下去。 “没有没有，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本来就吃得不多。”她连忙摆手，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看他，“那个…季书记，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就想溜。 “等等。” 季时川叫住她，从口袋里摸出一盒东西，递到她面前：“这个你拿着。” 林兮定睛一看，居然是一盒润喉糖。 “季书记。”鼻子突然有点发酸。 “都说了一天的话了，赶紧含一颗，免得到时候嗓子不舒服。”男人看着她说。 “好。”想要拒绝的话被悉数吞回肚子，林兮乖乖地接过糖。 “谢谢季书记。” “嗯，我走了。”男人将烟扔进垃圾桶，转身大步朝会议室走去。 看着男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被扔进垃圾桶那根未点燃的香烟，林兮眨了眨眼。 他这是借抽烟的名义专门出来给自己送润喉糖？ 还是说，他是真的想出来抽烟，给她送糖只是顺便？ 不管是哪一种，他亲自给她送糖这件事无法否认。 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林兮只能在心里无奈叹气。 不都说了以后非工作不联系吗？ 为什么总是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见到他？ 关键是，这些见面的理由合情合理，她根本无法拒绝。 她扯了扯嘴角。 季书记，让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算了，既然看不懂，那就不看吧。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再说。她这样安慰自己。 撕开包装盒，她取出一粒润喉糖放进嘴里。 一股清凉的薄荷味在嘴里弥漫开来，凉丝丝的，瞬间让她觉得喉咙舒服不少。 可心里的乱，却怎么都压不下。 ...... 下半场洽谈很顺利，下班前就已经敲定了初步合作框架，双方都很满意。 散场时，德方的负责人特意跟林兮握手，用英文说：“林小姐的翻译非常专业，尤其是对陶瓷行业的了解，比我们之前遇到的很多翻译都要好，希望以后我们能长期合作。” 林兮笑着道谢，脸有点红。 季时川此时正好站在旁边，便顺口接过话：“这次洽谈能这么顺利，林兮同志功不可没。不错，是个好苗子。” 语气正式，态度官方，完全就是领导表扬下属的口吻。 可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落在林兮身上的目光，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温柔。 散场后，江晨送林兮回家。 一上车，江晨就递给她一个厚厚的信封，“喏，这是给你的酬劳，季书记特意交代按最高标准给的。” “谢谢江晨哥。”林兮接过信封并道谢。 “对了，下周三的视频对接会记得提前准备一下。”江晨又道。 林兮：“视频对接会？江晨哥，这是怎么回事？” 江晨解释道：“是这样的，刚刚德方走之前特意提了，说你的翻译很专业，希望下周三的视频对接会还是由你来继续充当翻译。” “这样啊。”林兮点了点头，“知道了，江晨哥，我会好好准备的。” 江晨走后，林兮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如果下周三她去当翻译，那也意味着她有可能再次见到季书记。 哎，本来想保持距离的，现在倒好，接触反而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