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深处，空气又湿又臭。 陆烬靠着墙，呼吸很轻。温予缩在角落，手里紧紧抓着那块布。字看不清，但她没松手。 手表震动了一下，充能31%。还要十一小时四十二分钟才能再用。 外面声音多了起来。有机器在动，履带压着石头，装甲车停了。金属架子打开，固定住。红外线从管口扫进来，一寸一寸往前移。 陆烬抬手，做了个“别动”的动作。 温予点头。她把布塞进衣服里，贴着胸口藏好。手碰到皮肤有点抖，但动作没乱。 红外线移走了。敌人暂时不强攻了。 几秒后，远处传来高频的声音。不是零柒的声音，更冷，像机器发出的命令。 三台机械体放下背包，开始组装零件。金属杆立起来，顶端亮起蓝光。电网生成器开始充电。 温予觉得不对。她轻轻碰了下陆烬的手臂，用嘴型说：“电。” 他眯眼看。光线太暗，但他看到管口边缘有微弱的电光闪。对方要封住出口。 不能再等了。 他站起来，贴着墙往前走。战术棒收进袖子，左手拿出两节电池。这是刚才从机械体身上拆下来的，不稳定，但能干扰信号。 温予跟上。她弯腰走路，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他脚印的位置，怕发出声音。 离管口还有四十米时，第一道电网合上了。 蓝光一闪，整条管道嗡嗡响。金属墙带电，碰到会疼。 陆烬停下。他回头看了眼温予，指了指头顶。 她明白了。这里是旧排水管，上面应该有维修通道。 他蹲下，双手交叠。她踩上去，用力跳起。指甲抠住通风口的铁栅，一拽。 锈螺丝断了。她翻上去，趴下身子。 陆烬也跳。他落地时肋骨疼，滚了一圈才站稳。血从肩膀流出来，在夹克上染出一片黑。 上面是窄窄的维修道，满是灰尘。两人爬着前进。前面二十米有岔路，左边通地面竖井，右边通主控室废墟。 耳机突然有声音。断断续续，是赵铁柱之前留下的追踪信号。 “……西边……高压变……避开……” 声音没了。 陆烬关掉接收。他知道不能信。零柒会假装发消息。 但他必须选一条路。 他指了右边。 温予没问为什么。她往前爬，比他快半步。 到了转角，她忽然停住。 前面天花板塌了一半。钢筋露在外面，水泥块堆成坡。缝隙里躺着一台没启动的机械体。 外壳灰白，完整。关节密封很好。胸前编号：X-07-B。 不是零柒。但型号更新。 它不动。眼睛关着。像被丢弃的备用机。 陆烬绕过去看。发现背后接口开着，数据线垂下来。有人想连进去改程序。 他皱眉。 这不像追杀者的做法。更像是陷阱。 温予走近一点。她看到机械体手腕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回收失败，待重启。” 她小声说：“它不是来杀我们的。” 陆烬看着那行字。过了一会儿说：“它是用来引我们过去的。” 话刚说完，地面震动。 远处传来引擎声。不止一辆。至少五辆重型车正沿河床靠近。灯没开，但热源很强。 他们暴露了。 陆烬拉她后退。回去的路不能走。电网还在，电流变强，管道里开始发热。 他看向竖井方向。 温予摇头。“太高，爬不上去。” 他没说话。转身走向机械体，伸手拔下数据线。 接口冒出白烟。机械体手指动了一下，还是没醒。 但他拿到了东西——一根线头上的芯片。 他塞进口袋。 下一秒，警报响了。 不是外面传来的。是手表。 量子信号猛增。强度比以前高很多。不是一台，是一群。 他抬头看温予。“它们来了。” 她靠在墙上，喘气。脸上有灰和干血。听到警报，她把手伸进衣服，摸了摸那块布还在不在。 陆烬脱下夹克，撕下里面的布条，绑紧肩膀的伤口。动作很快，不看伤处。 “还能走吗？”他问。 “能。”她说。 他点头。往前一步，挡在她前面。 走廊尽头，第一台机械体出现。 黑色外壳，双臂装着脉冲炮。腿加了液压，走得很轻。它不看，直接锁定他们。 第二台、第三台也来了。 它们分开站，每台隔七米，形成包围圈。 陆烬知道这次不一样。以前是清除。现在是要杀死他们。 他捏紧电池，准备扔出去干扰。 但第四台机械体出来时，他停住了。 这台没有武器。肩上有信号放大器。胸前牌子清楚写着：X-07-A，状态：主控备份。 这不是杀手。 是诱饵。 真正的危险在后面。 温予也懂了。她抓住陆烬的手臂。“它们想让我们动手。” 他看着她。眼神平静。 “不动手，我们就死在这里。” 她咬嘴唇。没再说话。 第一台机械体抬起手。脉冲炮开始充能，发出低鸣。 陆烬握紧电池。他在算距离、角度，什么时候用时间停止。 还差三秒。 这时，温予突然冲出去。 他伸手去拉，没抓住。 她跑向中间那台没武器的机械体，伸手要去拔放大器。 “温予！” 她不理。 手指碰到设备的一瞬间，红光一闪。 整个走廊亮了。 所有机械体同时转向她。 陆烬启动时间停止。 世界静了。 他冲过去，一把把她拽回来。她摔进他怀里，脸色发白。 他抱起她就跑。 十米，二十米。 时间恢复。 爆炸在后面炸开。放大器自毁，冲击波掀翻两台机械体。烟尘到处都是。 他没停。 直到退到走廊尽头才放下她。 她咳嗽，眼里有泪。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刚才那一刻——她以为自己能拖住它们。 陆烬盯着她。“下次不要这样。” “我没有别的办法。”她说。 他不说话。回头看。 烟尘中，机械体重新排好队。这次，六台都在了。后面还有履带声。 更多来了。 他握紧战术棒。能量68%，冷却还要十一小时三十九分钟。 不够。 温予站起来。她捡起一块水泥碎片，握在手里。 “我不会再跑了。”她说。 陆烬看着她。她衣服破了，脸上有伤，但站得很直。 他终于点头。 “那就一起打。” 他上前一步，站在她前面半步。 机械体开始推进。 第一波攻击马上来了。 温予举起水泥块，对准最近一台的眼睛。 陆烬抬起手腕，准备迎接下一秒的战斗。 走廊尽头，第七台机械体慢慢出现。更大，全身装甲，肩上有双激光炮。炮口转动，锁定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