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见她不说话，也没有再追问。 他缓缓走到她面前，打量了她一番，然后微微一笑：“阁下的隐匿之术，倒是高明，若不是贫道修炼了半辈子道法，还真发现不了阁下。” 张启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撤去了幻身咒，露出了身形。 她看着那个老人，平静地说：“道长好眼力。” 老人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阁下贸然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张启熙思索了一会，要不要实话实说。 想到这个道长能看透自己，又想起，泱泱大国，这种能人肯定不少，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 毕竟确实是她不打招呼就上门了，没被发现还好，被发现了，有点尴尬。 所谓，真诚是必杀技。 她看着那个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来看看，那些管理特殊事务的人，对张家是什么态度。” 老人听到“张家”两个字，眼神微微一变：“阁下是张家的人？” 张启熙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老人叹了口气，说：“张家的事，贫道略有耳闻。不过阁下突然来访，未免太过冒险了。若是被其他人发现，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张启熙不说话，发动张家绝技。 老人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笑意，然后说：“阁下既然来了，不如跟贫道到屋里坐坐？有些事，或许我们可以聊聊。” 张启熙想了想，点了点头。 老人转身，带着她走进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太极图。 老人请她坐下，然后给她倒了一杯茶。 “贫道姓李，是特殊事务管理局的顾问。”老人说，“阁下怎么称呼？” “张启熙。” 李道长点了点头：“张小姐，你深夜来访，想必是有重要的事。不妨直说。” 张启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我只是来看一下，这边有没有不是你们的人。” 李道长眼神微微一动，张家居然也知道这件事？ “张小姐，实不相瞒，之前我们局里，确实有人出了事，被人替换了，所以我们现在门口多了些士兵。” 李道长顿了顿，看着张启熙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心里感叹，不愧是有本事的家族出来的人，沉稳。 张启熙则是在想，他果然没猜错，国内就是不止张家这么一个有点本事的家族。 上千年的历史大国，怎么可能没点底蕴。 那些汪家人在这被发现，轻轻松松。 毕竟她都被发现了。 “所以，我们也一直在关注着这件事，而张家嘛，有本事，有底蕴，还爱国，这些我们都知道。但张家一直没有表露出想要出现在人前的意思，我们摸不清你们的打算，所以不敢贸然接触。” 李道长说着，看了张启熙一眼：“不过，如果张家愿意走到明处，我们倒是可以谈谈。” 张启熙听到重点，放下茶杯：“怎么谈？” 李道长笑了笑：“这个嘛，就要看张家的意愿了。” 张启熙看着那个李道长，老狐狸一只，说了和没说一样，“我会再联系你的，多谢款待，今日多有冒犯，抱歉。” 她站起身，微微行了个礼，接着转身，走出了那间办公室。 她沿着走廊走了一段路，然后给自己施了一个幻身咒，消失在了走廊上。 李道长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眼神里都是兴趣。 张家人果然有本事，这操作，他都不会。 要不是他察觉到空气中，多了一丝不属于局里人的气息，也不会发现张启熙。 而且，当时他根本没看见张启熙的身影，只是大概猜测，她在那。 李道长转身，回到屋里，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张，张家的人来找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她说了什么？” “她说，想跟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张家走到明处的事。”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个低沉的声音说：“有意思。你继续盯着，有什么消息，随时告诉我。” 李道长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把听筒轻轻放回座机，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窗外的天已经慢慢黑了，院子里的灯把梧桐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几根歪歪扭扭的毛笔字。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了半截的茶，抿了一口，眉头微皱，又笑了。 “张家人，果然不一般。” 他当然知道张家。 特殊事务管理局成立那几年，档案室里就有几份盖着“绝密”红章的旧卷宗：建国初期，东北剿匪、西南镇尸、沿海驱瘟，好几桩没法写进地方志的案子，落款都不是公家单位，而是一个潦草的“张”字。 后来动乱年代，张家很多人撤去海外，只留几个“张先生”在国内，表面做古董和药材生意，暗里替上面平过几桩邪门事件。 这几个“张先生”，要不是有人保，早被当成“牛鬼蛇神”批斗没了。 保他的人，正是电话那头那个“老张”。 不过，他虽然姓张，却不是“张家人。” 另一边，张启熙从特殊事务管理局出来，没在城里多留。 她沿着胡同七拐八拐，确认没人跟尾，才在什刹海边上借了处无人的公厕隔间，一个幻影移形，回了自家四合院。 阿福还没睡，正坐在堂屋门槛上剥核桃，听见动静抬起头：“主人回来了？” “嗯。”张启熙揉了揉太阳穴，和老狐狸沟通，费脑子。 “煮点解乏的，桂圆红枣就行，别放糖放多了。” “知道啦，阿福马上去。”阿福乐呵呵地起身去厨房。 张启熙没进里屋，先去书房把今晚记下的名字摊开。 教育部那个副司长、经信口的一个管项目的副主任、公安系统某分局分管刑侦的副处长，再加一些小员工。 名字不多，但位置都刁。 汪家这些年不是只会挖坟倒斗，他们是真把人手塞进了“正常人”的世界里，用体制内的手，给地下的人口买卖、尸体转运、实验材料调度开绿灯。 真是织的好大一张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