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热气蒸腾，鱼汤的鲜味和炸鱼的油香混在一起，从后厨一直飘到前厅。 晚饭摆在院子里，几张大圆桌拼在一起，桌上摆满了鱼。 砂锅鱼头汤放在正中间，旁边是红烧鱼块、酸菜鱼、干炸小鱼、剁椒鱼头，还有苏大强店里的烤串和凉菜。 兄弟们换了干净衣服陆续坐下来，端起酒杯先敬了王刚一杯。 王刚把酒杯干了，夹了一筷子红烧鱼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踏马的，自己摸的鱼就是香！” 高子威在旁边接了一句，“刚哥，明天还去不？水库里还有的是鱼。” 王刚把嘴里的鱼咽下去，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去了！” “摸这一回过过瘾就行了！” 他把酒杯端起来抿了一口，补了一句，“再说了，我那条鲲又不在这个水库里了。” 兄弟们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接这个话茬。 李连胜低声跟旁边的李明杰嘀咕了一句，“刚哥那条鲲到底在哪？” 李明杰忍着笑摇了摇头。 这天上午，柳如烟上班去了，王刚刚起床，正窝在沙发上翻手机，手里夹着根烟还没抽完。 门铃响的时候他愣了一下，趿拉着拖鞋过去开了门。 上官世臣和柳芯站在门口，上官世臣手里拎着一个红袋子，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蜜蜂屎一样。 柳芯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针织衫，气色比上次在医院里见到的时候好了太多。 脸颊红润，眼睛亮亮的，站在上官世臣旁边笑得温温柔柔的。 上官世臣还是那副样子，只不过嘴角咧得比平时大了一圈，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起来似的，精神头足得很。 王刚挑了挑眉，把门让开，“你们两口子怎么来了？进来坐。” 上官世臣嘿嘿笑着，拉着柳芯进了门，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手里那个红袋子往茶几上一搁。 王刚自己也坐下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开始烧水，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扫了一圈，“说吧，什么事。” 上官世臣把红袋子打开，从里面掏出一张红底烫金的请柬，双手递到王刚面前。 请柬封面印着龙凤呈祥的图案，打开之后里面用毛笔字写着新郎新娘的名字和婚宴的时间地点。 王刚接过来看了一眼，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要结婚啦？好事儿啊！” 他把请柬合上放在茶几上，看向柳芯，“弟妹身体怎么样了？” 柳芯笑了笑，声音比上次在医院里说话时稳了不少。 “刚哥，我没事了，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平时注意点就行。” 王刚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上官世臣，“订的什么时候？” 上官世臣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迫不及待了的劲儿。 “找人查了查，五一那天是个好日子，就定在那天了。” 王刚拿起请柬又看了一眼，把上面的日期在心里过了一遍，点了点头。 他给两个人泡了茶，一遍倒水问了一句，“准备的怎么样了？” 上官世臣接过茶杯，跟柳芯对视了一眼，然后转向王刚，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刚哥，这次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事！” “我打算和柳芯回老家结婚，结婚后就在老家待着了。” 王刚把茶壶搁在桌上，挑了挑眉，重新坐回沙发里，目光落在上官世臣脸上。 “就你这性子，回老家能待住？” “你从小到大就没在一个地方待过三年以上！” “整天不是去爬山就是去跳伞，你妈打电话跟我抱怨过多少回你知道不？！” 上官世臣偏头看了柳芯一眼，那眼神跟平时在外面探险时候的锐利完全不是一回事，软得跟化了的糖似的。 “现在待得住了！” 王刚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别踏马在我面前秀恩爱！” 他顿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不过回老家也是个好事，收收性子，省得整天出去冒险！” “你那些极限运动，该放的就放一放！” “成家了，不是一个人了！” 柳芯在旁边用力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认同，“就是！” “他整天去搞那些极限运动，我每次看到他在悬崖边上拍照发朋友圈，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上个月他还偷偷报名了一个什么无保护攀岩的训练营，被我发现了才退掉的！” 上官世臣被当面揭了底，脸上有点挂不住，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了一下。 王刚瞪了他一眼，“听到没有？以后那些玩意儿少碰！” 上官世臣嘿嘿笑着应了下来。 王刚拿起手机低头操作了一下，几秒钟后上官世臣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一条银行到账提醒，金额后面跟着一长串零。 上官世臣数了两遍才确认是两千万，整个人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王刚。 “不是，刚哥，你给我转钱干啥？我有钱！” 王刚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撇了撇嘴，“我还不知道你？！” “整天光想着玩，挣的那点钱全扔给极限运动了！” “买装备、报训练营、满世界飞着去爬山下海，你银行卡里能剩几个钱？！” “马上要结婚了，没钱可不行！” “婚礼要花钱，回老家安家要花钱，以后过日子处处都要花钱！” “再说了，叔叔阿姨年纪也大了，你回去之后不照顾他们？！” “没钱你怎么照顾？！” 上官世臣被这一连串说得哑口无言，脸上的表情又窘又无奈。 “我确实还有点积蓄，这整得跟我来要钱似的……” 王刚双眼一瞪，嗓门提了起来，“滚他妈犊子！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上官世臣想了想，“十来年是有了。” “十二年！”王刚把数字纠正了，语气比刚才重了几分。 “从你不到二十跟着我跑前跑后，我遇到啥事你没上过？！” “哪一回你缩过？！” “现在给你点钱你还矫情起来了？！” “咋的，你刚哥的钱烫手？！” 上官世臣被他这一通说得没话了，嘴角动了动，最后苦笑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 “行，刚哥，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收着呗！” “真是，不要钱还得被你说一顿，这叫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