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里的所有人——那些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拎着爱马仕的贵妇、戴金丝眼镜的老者——全部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吕梁。 他们的眼神里是同一个东西：不可置信。 那个在青龙市商圈里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神秘董事长，那个从来不在公开场合露面、连公司内部员工都没见过的奇人，就是眼前这个穿着旧T恤、运动鞋上还沾着泥的年轻人？ 于飞像被人抽了一巴掌——不是打在脸上，是打在了他刚才所有的优越感和嘲讽上。 他张着嘴，目光在吕梁和楚若云之间来回弹跳，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个干涩的、不成句的“啊”。 他刚才说什么来着？吕梁的朋友是在这儿打杂的？这个公司的董事长——是吕梁？ 林雨薇也愣住了，但她的愣和于飞的傻眼不一样。 她的眼神里同样不可置信——看着楚若云仰头对吕梁说话时的神态，那种眼神不是合作伙伴的眼神，是一个女人看一个男人的眼神，炙热而赤裸，藏都藏不住。 而楚若云是什么人？楚氏集团的二小姐，若云公司的总裁，身价过亿的女企业家，容貌身材气质样样拔尖—— 这样一个女人，居然用这种眼神看吕梁？ 吕梁回过头，冲于飞和林雨薇点了点头，语气一如既往地随意：“改天再聊，我先上去了。” 然后他和楚若云并肩朝电梯走去。 楚若云走在他旁边，步子刻意放慢了半拍，配合着他的节奏，身体微微倾向他，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在牵引着她往他身上靠。 电梯门合上之后，大厅里才像是解了冻一样，议论声嗡地炸开了。 于飞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林雨薇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电梯门，眼神里的复杂浓得像一杯没调开的黑咖啡。 电梯一路上行，楚若云的总裁办公室在顶层十二楼。 整层楼都是她的专属空间，办公室、会客厅、休息室、独立卫生间，面积大得近乎奢侈。 装修是简约现代风，白色和浅灰的基调，落地窗占了整整一面墙，站在窗边可以俯瞰大半个青龙市的天际线。 窗边摆着一盆散尾葵，修剪得很精致，阳光透过叶片在白色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楚若云关上办公室的门，顺手把门锁反锁了。 然后转过身看着吕梁，那双眼睛里的炙热已经不需要再对任何人掩饰了，因为整层楼除了他们两个之外没有人。 “这次带了多少？”她走到吕梁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草药和阳光的气味，声音里的兴奋和急切和刚才在大厅里的总裁气场完全不同。 吕梁把背包放在办公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布袋，把布袋的口子翻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个个小瓷瓶。 他把瓷瓶一个一个拿出来摆在办公桌上，每拿一个就说一个名字——养颜丹、玉肌膏、回春丸—— 然后又从背包的夹层里掏出几个用蜡封得严严实实的小罐子，里面是他用灵气淬炼过的美颜丹和玉骨丹，品质比普通版的养颜丹高了好几个档次，是真正的极品。 办公桌上摆了近百颗丹药，密密麻麻的瓷瓶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楚若云拿起一瓶美颜丹，拔开瓶塞凑到鼻尖闻了一下，眼睛里的亮光又浓了几分。 她是懂行的——这味道、这光泽、这个灵气的浓度，比上一批的品质还好。 她放下瓷瓶，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整个人的气场一下子从克制的总裁变成了一个在沙漠里走了三天看到绿洲的旅人。 “太好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终于能松一口气的释然，“上一批货三天就卖完了，订单排到下个月都排不过来，省城那边的代理商天天打电话催，我都不敢接电话了。有了这一批，总算能顶一阵子。” 她把瓷瓶小心翼翼地收进办公桌后面的保险柜里，一个一个码好，像在码一排金条。 合上保险柜门之后，她转过身，靠在办公桌边上，看着吕梁。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两个人之间铺成一道金色的光带。 空气里的药香还没有散尽，和楚若云身上的栀子花香水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妙的、让人放松警惕的氛围。 楚若云看着吕梁，眼神从公事公办的兴奋变成了一种更私人的、更柔软的东西。 她想起了上一次——在他的院子里，在那间老旧的卧室中。那个记忆她翻来覆去地回味了不知道多少遍，每次想起来都觉得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发颤。 而现在这个人就站在她面前，在她自己的地盘上，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吕梁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他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一个女人的眼神变了，男人是看得出来的。 他伸出手，扣住了楚若云的手腕，把她从办公桌边上拉进了自己怀里。 楚若云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她仰起头，双手搭上他的肩膀，然后被吕梁一把抱起来放在了办公桌上。 她坐在桌沿上，和他差不多高，深灰色的套裙在桌面上铺开，文件架被碰歪了，几页打印纸滑落到地上，谁都没空去捡。 落地窗外是青龙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但在这间十二楼的总裁办公室里，百叶窗已经随着楚若云反手摸到遥控器按下按钮而缓缓合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