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那人的监视范围后，姜夏才低声道：“暗处还有岗哨，南边的防守比白天看到的严。” 秦云海回头看了一眼：“这里离地图标记的位置还有多远？” “至少七八里。”姜夏说道。 秦云海沉吟了一瞬：“继续往西绕。” 两人穿过一片荒地，借着低矮的土坡遮挡，绕开铁丝网。 前方时不时传来巡查人员交谈的声音，桑国话随着夜风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姜夏仔细听着对方的谈话内容。 “换班的人还没到？” “快了，上面说今晚要再往山里送一批东西。” “又送？里面那些人还没饿死？” “别乱说，上面要活的。” 两名巡查人员逐渐走远。 姜夏与秦云海对视一眼，他们大概率是找对地方了。 三二七中队就在南面的山里，而且至少还有人活着。 可桑国的人不是单纯围困，他们留着里面的人，显然另有目的。 远处忽然亮起几束车灯，一辆盖着篷布的卡车缓慢驶来，车后还跟着两队持枪人员。 铁门被守卫打开，车辆沿着山路开进黑暗深处。 秦云海盯着卡车消失的方向，记下开门时间和守卫数量。 姜夏却没有马上离开。 系统再次出声：“宿主，寻宝器检测到东南方向存在大量金属反应，距离超出隔空收取范围，另有多处生命活动迹象，无法确认身份。” 生命活动迹象？ 姜夏看向山路尽头。 他们苦苦寻找的三二七中队，很可能就在那片黑暗里。 而想把人带出来，首先要穿过眼前这张严密的封锁网。 她轻轻碰了碰秦云海的手臂，示意先撤。 今晚已经确认位置，也探到了对方运送物资的时间，继续靠近只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两人沿着原路退回，身后岗哨的灯还在来回移动。 走出很远后，姜夏才低声道：“明晚那辆车也许还会来。” 秦云海道：“先查它从哪里出发，车上运的是什么，再想办法混进去。” “若能利用运送物资的车，我们就不必硬闯铁丝网。”姜夏说道。 “回去等王赫他们的消息。”两人加快脚步，消失在甘吉县纵横交错的巷子里。 …… 姜夏和秦云海绕回院子时，已经过了凌晨。 院门才合上，厨房那边便亮起了煤油灯，方舟四人也刚回来不久，鞋底还沾着泥，桌上摊着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街巷图。 六个人都没回房，直接挤进厨房，煤油灯的灯芯压得很低，豆大的火苗轻轻跳动，只照亮桌边几张脸。 窗户用旧布挡严了，门外也有人先后检查过两遍。 秦云海在桌面铺开地图：“先说你们查到的。” 王赫指向县城西边：“西面有两个固定岗哨，出城的路口每隔半个时辰会过一队巡逻人员，靠近河边有条小路，白天有人挑水，晚上基本没人走，不过那里没有遮挡，一旦被发现，很难脱身。” 赵东升补了一句：“换岗时间不固定，前后会差十来分钟。” 秦云海在地图上做了记号，又看向方舟和陈少辉。 方舟压低声音：“东边比西边松一些，可进城的人查得很细，我们还听见两个巡查的人说，这几天会有外地人过来，让他们盯紧生面孔。” 他说到这里，脸上的轻松没了：“副团，他们很可能收到消息了。” 陈少辉靠在灶台旁：“他们知道有人会来，但掌握的消息有限，不能确定我们的具体人数跟容貌，所以结局会怎样也难说。” 这算不上好消息，却也不是最坏的结果。 姜夏把南面的情况说了一遍，包括铁丝网、暗哨、送进山里的车辆，以及巡查人员无意间透露的那句“上面要活的”。 厨房里安静了片刻。 方舟看着地图南侧：“所以三二七中队真在里面？” “可能性很大。”姜夏说道，“至少里面关着他们想要的人。” “那辆车什么时候进去的？”王赫问。 秦云海报出大概时间：“今晚再去守一次，若它每天都来，我们可以从车上想办法。” 几人又把各自查到的路线对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后，秦云海收起地图，让他们各自休息。 方舟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姜夏一眼：“嫂子，南边守得那么严，你们明晚还去？” “去。”姜夏回答得干脆。 方舟张了张嘴，最后只说：“那你们小心。” 院子很快静了下来。 大家都忙累了，回房没多一会就睡着了。 翌日，姜夏醒来时，太阳已经升到头顶。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到铁锅的响声，紧接着便是方舟的抱怨声：“你少放点盐，昨天的菜差点没把我齁死。” 陈少辉回道：“三碗饭都没堵住你的嘴，看来盐还是放少了。” “我吃三碗是饿的，跟你手艺好不好没关系。” 赵东升在旁边提醒：“锅要糊了。” 外面顿时没了争吵，只剩一阵手忙脚乱的响动。 姜夏洗漱完出去，正好看见方舟端着一盘颜色不太好看的土豆。 他把盘子往桌上一放，认真说道：“嫂子，卖相是差了点，味道肯定没问题。” 姜夏夹了一块尝了尝：“能吃。” 陈少辉在旁边笑了一声：“这评价很准确。” 方舟不服气：“能吃还不够？咱们现在是执行任务，又不是下馆子。” 秦云海走进来，拉开姜夏旁边的凳子坐下：“赶紧吃，吃完还有事。” “嗯。”姜夏点头，招呼大家都先吃饭。 午饭过后，姜夏让方舟四人留在院里。 她和秦云海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分开出了门，又在两条街外会合。 白天的甘吉县比昨晚热闹，街边有人卖菜，也有人推着板车送煤。 路上看似和平常没有区别，几处路口却多了不少检查的人。 昨天还能随意通行的街道，今天已经拉起临时路障。 进城的人要逐个查看证件，随身带的包袱也得打开。 几个巡查人员拿着登记册，碰见外地口音便会多问几句。 姜夏在一个卖杂货的小摊前停了片刻，借着挑针线的工夫，将街口的情况看了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