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接过干粮：“你说，他们出发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自己能回来？” 陈少辉望着洞外：“不知道。” “要是我们也……” “没有要是。”秦云海打断他，“人还没找到，先别替自己预想收尸结局。” 方舟愣了愣，用力咬了一口干粮：“副团说得对。” 赵东升检查好武器：“明天还要赶路，早点睡。” 这片山比地图上标注的更大，地势也更复杂。 六人为了避开桑国的道路和村庄，只能不断绕行。 白天赶路，夜里轮流警戒，水和干粮逐渐减少。 姜夏偶尔会借着采集野果、寻找水源的机会，从空间里补充少量物资。 她每次只拿一点果子或者其他一些能吃的东西，再混进沿途能找到的东西里，免得引起怀疑。 他们在山里走了整整十天。 从八月二十五日离京，途中数次换乘火车，再穿过这片山林，时间已经来到了九月十日。 当王赫拨开最后一片灌木，看见远处低矮的房屋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前面就是桑国的甘吉县。 县城规模不大，外围散布着零星村落，主路上设有检查点，偶尔能看见持枪巡查的人经过。 六人趴在山坡背面，观察了将近一个小时。 秦云海收起望远镜：“不能一起进去。” 姜夏点头：“我和你先进城找落脚点，方舟，你们四个留在这里，天黑前不要随便走动。” “有人在检查点，我们不会桑国语啊。”方舟说道。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到天黑了，大家才能行动。 “我会。”姜夏说道，“得知要来这边的时候，我确定了在什么位置，就恶补了一段时间。” “那也没多久吧，你就学会了？”方舟震惊。 “没办法，我语言天赋好。”姜夏说道。 “副团不会说桑国话，真遇到盘问怎么办？”陈少辉也说出自己的担忧。 姜夏转头看了看秦云海，说道：“他扮哑巴。” 方舟差点笑出声，对上秦云海的目光后又及时忍住：“挺好，少说少错。” 陈少辉道：“你也可以扮一个。” 方舟摇头：“我现在又不进去，压根用不上。” 陈少辉叹息一声：“可惜了。” 方舟闻言，直接赏了他一个大白眼。 秦云海把几人留守的位置重新安排一遍，又定好联络信号，这才跟姜夏离开山坡。 进入甘吉县之前，姜夏再次检查两人的妆容有没有损坏，只是衣服在山里磨得有些旧，正好符合普通赶路人的样子。 两人以投奔亲戚却没找到人为借口，通过外围检查。 巡查的人问了几句，姜夏用流利的桑国话应对，秦云海站在旁边，始终没有开口。 对方注意到他脸上的旧伤，又问了一句。 姜夏叹着气解释，说丈夫小时候不小心受伤，又发高热，后来便不能说话，性格也变得孤僻。 秦云海面无表情地配合。 巡查人员大概不想招惹这个看着凶狠的哑巴，随意检查过行李便放两人进城。 走出一段距离，姜夏才笑着转头看向秦云海：“你刚才演得不错。” 秦云海看着她，没有说话。 姜夏忍着笑：“现在没人盘问，可以开口了。” “不是你说我性格孤僻？” “临时编的理由。” 秦云海跟着她拐进巷子：“回去以后得补偿我。” 姜夏侧头：“怎么补偿？” 秦云海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姜夏一眼，说道：“等回去再说。” 姜夏被他这目光看着脸颊有些发热，她加快脚步，秦云海很快跟了上来，替她挡住迎面经过的两个陌生人。 两人在县城里转了半天，最后找到一处位置偏僻的院子。 院子靠近南边，周围住户不多，后墙外还有一条窄巷，若是遇到意外，从后面撤离很方便。 房东是个上了年纪的桑国女人，姜夏说他们从外地来甘吉县找活干，准备住一段时间。 房东看了看秦云海：“他真不会说话？” 姜夏点头：“不会，但有力气，什么活都能干。” 秦云海在旁边沉着脸，像是听不懂她们谈了什么。 房东又打量两人几眼，见秦云海不好接近，反而没有继续追问。 姜夏付了一笔租金，很快拿到钥匙。 院子不大，正房有两间，东西各有一间偏房。 家具虽然简陋，床和桌子却是齐全的，厨房里有锅，也有可以储水的陶缸，收拾一下就能住人。 房东离开后，姜夏关上院门。 确定安全后，她从空间取出几床普通棉被，又拿出米面、腌菜和少量肉干。 东西不能放得太多，厨房里还缺油盐和当地常用的器具，得去外面买一些。 “你去接方舟他们，趁着天黑的时候，避开白天那些检查的人。”姜夏说道，“我去附近转转，顺便打听情况。” 秦云海看向院门：“我陪你，先让他们继续等。” “不用。”姜夏摇头，“我一个人行动更方便，倒是你们六个人一起回来比较显眼，接他们的时候分开进城再汇合，我买完东西就回来。” 秦云海知道她能说桑国话，独自在外反而更方便：“那你小心一点，如果我们遇到检查，会暂时不动，等到有空隙的时候，我们再进城。” “好。”姜夏点头。 夫妻二人分头行动，姜夏先去了附近的商铺，买了油盐、煤油和几样生活用品。 东西置办好了之后，她没有急着回去，又沿街转了两圈。 街角有人卖蔬菜，旁边蹲着几个正在闲谈的当地人。 姜夏挑选土豆时，听见他们提到了县城南边：“这几天南边又加了人，晚上都不让靠近。” “听说是在抓外来的人。” “都这么久了，还没抓到？” “谁知道，前些日子还往里面送了不少粮食和药，估计人还活着。” 卖菜的人示意他们小声些：“这事别乱说，小心被巡查的听见。” 几人很快换了话题，姜夏面色不变，付钱后提着东西离开。 南边加派守卫，往里面运送过粮食和药，还有一批一直没被抓住的人。 这些消息放在一起，已经足够引起怀疑。 三二七中队很可能就在甘吉县南面。 她没有马上靠近南边，而是先记下沿途的街巷和几处岗哨。 回到院子后，姜夏把买来的东西放进厨房，才整理到一半，院外便传来约定好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