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秦云海回到侦察团，连水都没顾上喝，就先去陆学斌办公室汇报工作。 这次任务牵涉不少隐秘，过程又长，他从小组进入山林说起，一直讲到如何遭遇围堵、如何被迫转移，又怎样在暴雨后失去联络。 陆学斌坐在办公桌后，起初还会打断他问几句，后来越听越沉默。 十个人在山里被困七天，四个重伤，药品和食物几乎耗尽。 几支搜救队冒险进入山区，始终没能找到准确方向。 最后，反倒是姜夏独自穿过那片险林，把人找到了。 她不仅找到了，还把几个重伤员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你是说，她顺着暴雨冲刷过的痕迹，找到了暗河入口？”陆学斌问。 “是。”秦云海回答。 “你确定没人给她带路？”陆学斌此刻对姜夏产生了一丝好奇。 “没有。”秦云海眼睛都不眨地撒谎，虽然媳妇儿跟他说了有系统带路，但是系统不是人。 陆学斌沉默了一会，又问：“进山前，她看过地形图吗？” “看过一次。”秦云海说道，“不过那个地形图其他人也看过，却在山里迷了路，回来的路上，我听最后一批找我的人说，他们迷路的人也是用了很长时间才走出来。” 陆学斌靠回椅背，半晌没说话。 他手底下就是侦察团，最清楚这几句话代表什么。 山里环境复杂，暴雨过后很多痕迹都会消失。 普通人进去，别说找人，连原路返回都难，可姜夏偏偏找对了。 “她的身手也很好？”陆学斌又问。 秦云海想起姜夏在林子里赶路的情形，停顿了一下，如实说道：“比我好。” 陆学斌抬头看他：“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谦虚了？” “我说的是实话。”秦云海并不觉得承认媳妇比自己厉害有什么丢人的。 何况，那也不是一般的厉害，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媳妇儿是可以直接进空间里躲避，而他只能硬扛。 这一点，他就不如他的媳妇儿。 陆学斌重新拿起桌上的报告，翻了两页，心里越来越可惜。 这样的人，要是放进侦察团，稍加训练，绝对是一把让敌人头疼的尖刀。 会追踪，会辨认药材，医术还好，关键时候能救命。 “你回去跟她商量商量。”陆学斌用手点了点桌面，“问问她愿不愿意来侦察团，待遇、职位都可以谈。” 秦云海想都没想：“不用问，她不会来。” “你还没问，怎么知道？”陆学斌看着秦云海，“你该不会是不希望她来吧？” “团长，我自己的媳妇儿是什么性子，我了解，她这人不喜欢受管束。”秦云海对于陆学斌的话也没任何感觉，“让她按自己的习惯做事，她什么都能干，真把她放进部队，每天要求她几点起、几点睡、几点集合，她待不了几天就得烦。” 陆学斌听得嘴角直抽：“部队让她来，是重用她，还能故意折腾她？” “她在中医学院教书，一周上两天课，剩下时间自己安排，家里还有孩子，外面也有事情要管，她现在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不会来部队的。”秦云海说得直接，半点也没有替侦察团争取的意思。 陆学斌瞪他：“你就不能替咱们团想想？” “那是我媳妇儿。”秦云海说道，“我当然是希望她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 陆学斌瞪了他一眼，端起搪瓷缸喝了口已经凉掉的茶，越想越觉得可惜。 “行了，不来就不来，人各有志，这事不能强求。”他把报告放到一旁，“你也别杵在这里了，回去把后续事情安排好，团里给你几天假，好不容易从山里活着出来，回家看看父母孩子。” 秦云海没有动。 陆学斌等了几秒，抬头道：“还有事？” “团长，我想问一下西北边境三二七中队的事。”秦云海这话让陆学斌怔愣了一瞬。 “你从哪里听说的？”陆学斌看着秦云海问道。 “军区那边。”秦云海说了一下他们回来之后去了哪里，碰到了什么人。 陆学斌也不意外：“具体听说了多少？” “知道他们在桑国境内，也知道三个月后会安排人去接应。”秦云海清楚，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那罗文浩虽然针对他媳妇儿，但是这个人在部队里的付出却是不少。 陆学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是军区负责的任务，跟咱们侦察团没有直接关系，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去。”秦云海的语气坚定。 “你说什么？”陆学斌震惊地看着秦云海。 秦云海无视对方的反应，再次开口：“下一次接应任务，我想申请参加。” 陆学斌将搪瓷缸重重放到桌上，茶水溅出几滴：“秦云海，你是不是嫌命长？” 秦云海刚开始来，他并没有什么感觉。 可是亲眼见过秦云海的训练，知道他是个好苗子。 如果秦云海刚来的时候提出这个要求，他会平静地同意。 可是现在，他不同意。 “没有。”秦云海回答，“我有妻儿父母，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没有你还往那里钻？”陆学斌压着火，“你知不知道军区前后派了多少人？又有几个人回来？” “我就是不知道全部情况，才过来问你。”秦云海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他知道的话，就不会问，直接打报告申请去了。 “你刚从南边捡回一条命，还没长记性？”陆学斌尝试着打消秦云海这个念头。 秦云海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再次说出刚刚的说辞：“团长，我有媳妇，有四个孩子，爹娘对我也好，我比谁都想活着回来。” “那你还去？”陆学斌怒道。 “想活着，和遇到危险就躲开，不是一回事。”秦云海的语气完全就是不放弃的样子，气得陆学斌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个来回。 秦云海这人平时看着不服管，真正做决定的时候却比谁都稳，他既然专程过来问，就不是临时起意。 陆学斌顿住脚步，目光落在秦云海的身上：“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