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提分手的人，不代表不会痛。 淋清昭下班回到家，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她以为分手之后会松一口气，至少不用再看到那张虚伪的脸，不用再听到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当她真的站在空荡荡的玄关里时，她才意识到，分手这件事，主动提的和被动接受的，承受的东西是一样的。 周宴生是渣男，这一点她已经确认过很多遍。 但过去的六年，那些曾经的快乐也是真实存在过的，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渣的。 他们在校招会上认识时，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坐在面试官的位置上，隔着桌子看她，笑得温润如玉。 后来实习期间，他对她百般照顾，记得她所有喜好，经常绕路来接她上下班。 她爷爷去世，他连夜开车去她老家陪她，替她处理了所有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事。 她哭得吃不下东西，他就把粥端到她面前，耐心的哄她吃。 他的好她记了六年，从没想过他会背叛自己。 林清昭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上不去也下不来。 分手的钝痛来得这么猝不及防，让人措手不及。 她理智上已经不需要他了，可她的身体还记得。 记得他煮的粥是什么味道，记得那些她以为会兑现的承诺。 洗完澡后，她靠在床头，拿出手机，点开周宴生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小昭，接电话。” 然后她没有丝毫犹豫把他拉黑名单了。 好在身边还有个闺蜜，曾珠此刻已经买好炸鸡跟啤酒，来到她家楼下。 林清昭收到信息，跑去开门。 曾珠抱着一箱啤酒和两袋炸鸡站在门口，仔细看了她几秒。 还好，没哭，还算有点出息。 “真的分手啦？” 林清昭侧身让她进来：“分了。都已经拉黑他了。” 曾珠站确认她没说谎之后，把酒和炸鸡往茶几上一搁。 周宴生这人她一开始就不喜欢，总觉得此人阴险狡诈，最主要的是他不行，不然为什么晾了她闺蜜六年不碰。 她想劝林清昭分手不是一天两天了，奈何闺蜜恋爱经历太少，单纯，被渣男拿捏得死死的。 “好家伙，终于想通了。那今晚好好庆祝一下哈，就庆祝我家昭昭重获单身……甩掉渣男！”曾珠说。 两人坐在地毯上，啤酒罐摆了一圈。 曾珠拉开一罐啤酒罐了一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对了，我还没问你。昨晚，那个实习生把你带回他家过夜，你们一整晚……发生什么了？” 林清昭指尖一顿，脑海不由自主闪过昨晚零碎的画面。 山顶晚风、少年宽阔的肩膀，还有清晨误会之下，她失手砸出的那个大包。 “反正没你想的那样。” “……所以，你是承认昨天晚上是跟他一起过的咯。” 林清昭没否认，没什么好否认的。 曾珠继续问：“那你跟他……有没有可能呢？” 林清昭低低笑了一声：“……他才二十二岁。你知道的。” “二十二岁怎么了？你二十八岁，才差六岁，又不是差十六岁。而且，” 曾珠放下啤酒罐，往前倾了倾身，“你昨天在KTV，他进门的时候，他那眼神我可看见了。” “什么眼神？” “他进来的时候，满屋子人都在看他，他谁都没放在眼里，就盯着你一个人看，眼神都要拉丝了。”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说明他喜欢你。”曾珠说。 林清昭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 “别搞笑了，我跟他不可能的。我不喜欢弟弟，而且六岁相差太多了。” “再说了，我现在这样，也不适合谈恋爱。我连自己都还没整理好，就不去霍霍人家了。” “谁让你自己整理了？”曾珠看着她，“让别人帮你整理不好么？” “什么意思？”林清昭不解。 曾珠也不藏着掖着：“意思是，你现在心里伤痕累累，短时间内肯定没办法自己走出来。不如换个思路。” “比如……跟弟弟试试咯。” 林清昭一口啤酒差点喷她脸上。 曾珠继续说，语气从认真转回了松弛的八卦：“而且我跟你说句实话，那个弟弟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庭出来的。” “他那种气质，根本就不是一般家庭能培养出来的。而且那长相、身材，你跟他睡觉，绝对不算亏。” 林清昭无语：“……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啊。”曾珠举起啤酒罐碰了一下她的罐沿。 “你跟乔聿试试嘛。不用谈婚论嫁的那种，也不用许诺未来，就单纯互相陪伴。” “你别着急拒绝。”看见林清昭想要开口，曾珠抢先继续说，“一来，那弟弟长相无可挑剔，年轻力壮的，还干净。” “二来，你跟他……那怕只是暂时相处一段时间，刚好用来冲淡周宴生带给你的阴影，不也蛮好么。” “就算最后走不到终点也没关系。至少能让你快速走出六年阴影。怎么看你都不亏啊。” 林清昭嗤笑：“你这什么渣女言论？那我不是害了人家吗？” 曾珠不以为然：“你怎么知道是害了人家，要是人家弟弟愿意呢。” “…反正不急。你慢慢想。”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远处亮着，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曾珠约了人谈事情，喝完最后一罐啤酒，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行了，我走了。你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呢。” “……周那种渣男真不值得你伤心，让你六年守活寡，这种事他真干得出来！！大好青春，我都替你亏。” “反正我刚才说的话，你自己好好想想。” 曾珠走后，林清昭把空罐子收进垃圾桶，把炸鸡盒叠好，放进冰箱。 屋子里瞬间恢复安静，酒精上头，晕得人思绪发软。 她路过落地穿衣镜，脚步下意识顿住，抬眼看向镜中人。 林清昭净身高一米六八，身形高挑匀称，骨架纤细却单薄挺拔，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天生冷白皮，皮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哪怕是熬夜疲倦，也依旧干净剔透。 一张标准流畅的鹅蛋脸，眉眼精致清泠，是天生的淡颜绝色。 平日里她习惯性留着三七分长发，她的眼型偏长，不笑的时候清冷疏离，笑起来又极其温柔，反差极大。 六年里，周宴生总说她长得干净、耐看、越品越好看。 以前她只当是恋人之间的夸赞了。 此刻静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肤色雪白、眉眼清丽、气质温婉又独立，样貌、身段、能力样样都出众。 她明明是这么耀眼的一个人。 凭什么六年里，要把自己困在一段扭曲的感情里。 镜中人眼底有酒后的微茫，又有像是终于醒过来的豁然。 曾珠的话再一次于耳畔响起，也不是不能尝试，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