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会展中心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偏西了。 快步走到停小电驴的位置。 从一堆共享单车和私家电驴里把自己的战损版小电驴拽出来，拧动油门，突突突地汇入了傍晚的车流。 风迎面吹过来，隔着面罩依然能感觉到那股清冽。 回到公寓楼下的时候我看了眼手机，四点半多。 进门换鞋，脱了战术背心和外套，把面罩随手扔在沙发上。 我在床边坐下，脑子里转着王明亮白天说的话。 明天确实还想再去一趟。 展会太大了，今天一天只逛了不到一半的场馆，还有很多展台没来得及看。 而且王明亮既然说能给我搞一套死霸装，不去的话似乎有点亏。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翻到教导员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小岚？“教导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教导员，“我开口的时候特意把声音放低放软，毕竟求领导请假，怎么也得好好说。 “我想求您件事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 然后教导员清了清嗓子，声音明显比刚才绷了一些：“你说，什么事？“ “那个……明天再给我一天假呗，我明天还想去ChinaJOy。“ “明天啊……“教导员的尾音拖得有点长。 “教导员，求求你了，“我又补了一句，声音软得我自己都有点起鸡皮疙瘩，“就一天，最后一天，保证后天正常上班。“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然后我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气：“行吧，就明天一天。“ “谢谢教导员！“ “后天要准时出现在所里哦。“ “一定一定！保证准时！“ 挂了电话之后我立刻给王明亮发了条消息：“明天OK。“ 他回得很快：“那好，我下班之后把衣服给你送过来，等我电话。“ 我把公寓的地址定位发过去，然后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心情比刚才好了不少。 简单煮了碗面吃完，我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瘫在沙发上开始刷手机。 抖音的热搜榜上，ChinaJOy相关的话题已经占了好几条。 我随手点进去，第一条视频就让我愣住了。 画面里，我穿着深蓝色作训服和骷髅面罩走在展会通道中间。 我的身后跟着黑压压的四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军宅，步伐整齐，装备齐全，在展馆的灯光下浩浩荡荡地移动。 配乐是一首节奏感极强的MANGATADJ混音版，鼓点卡着步伐的节奏，整个画面看起来压迫感十足。 视频的标题写的是：“ChinaJOy现场惊现幽灵COS领衔战术小队炸街，现场氛围拉满！“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他妈太帅了吧！这是炸街啊！“ “我在现场看到的，那个女幽灵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一群军宅，老震撼了。“ “这配乐绝了，步伐跟卡点一样，看得我热血沸腾。“ “有没有人在现场看到过她摘头套？她长什么样？“ “巨好看！我刚好看到了！她摘头套的时候我直接愣住了，真人绝了。“ “真的假的，别骗我！“ “真的不骗你！“ “求摘头套视频！“ “同求！“ “你们翻翻今天ChinaJOy的视频，已经有人发了。“ 我默默划掉这条，又往下翻了两条，下一条果然就是没带头套的视频。 画面是使命召唤展台前拍的，我站在那位“希拉“COSER旁边，抬手把面罩推了上去。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落在脸上，把整张脸照得清晰分明。 黑长直，公主切，微微凌乱的刘海，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的眼睛，还有那自然色泽的嘴唇。 面罩推上去的瞬间我眨了一下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然后微微抿了一下唇。 视频的标题写着：“女幽灵摘头套瞬间，这颜值什么水平？“ 评论区比刚才还热闹。 “原来女幽灵这么好看？？“ “我当场就愣住了，心脏都快停了。“ “公主切焊死我了，她眨那一下眼我人没了。“ “有人觉得她面熟吗？她是不是那个岚警官？“ “你还真别说，确实像！就是那个反诈宣传视频里的岚警官！“ “卧槽真的是她？岚警官原来是COD迷啊？爱了爱了！“ “我更爱她了……“ “谁能告诉我她有没有社交账号？“ “同问！！“ “急急急，我今晚睡不着了。“ 我默默把手机锁了屏，把脸埋进靠垫里闷了一会儿。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王明亮。 “我到楼下了。“他说。 我应了一声，套了件外套，踩着拖鞋下了楼。 公寓楼下路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洒在地面上，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明亮站在路边，已经换上了便服，黑色卫衣配深色牛仔裤，看起来比穿交警制服的时候随意了不少。 他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川崎摩托车，车身线条利落，在路灯下泛着沉稳的金属光泽。 我看了那辆摩托车两眼，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这车也太帅了吧。“ 王明亮笑了一下：“要不要试试？“ “算了，“我赶紧摆手，“我驾驭不了。“ 他从后座解下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递到我手里：“给你，死霸装，全新的一套，我朋友那边拿的。“ 我接过背包，拉开拉链往里看了一眼。 黑色的布料叠得整整齐齐，领口和袖口的白色镶边在路灯下很显眼。 布料的手感比我想象中要好，像是正经的COS服装，不是地摊货。 “谢谢，“我拉好拉链。 “不用谢。“他跨上摩托车，把头盔戴上，拉下护目镜之前看了我一眼，“明天几点接你？“ “八点吧。“ “行，明天八点楼下见。“他发动引擎，川崎发出一阵低沉而浑厚的轰鸣声，然后驶入了夜色里。 我抱着背包上了楼，回到屋里把袋子放在桌上，拉开拉链把里面那套死霸装一件一件拿出来。 黑色羽织，白色内衬，领口和袖口边缘镶着整齐的白色布边。 腰间的白色带子也是配套的，质感厚实。 我展开羽织试了一下，肩线合适，袖长也刚好，白色的内衬贴合身形，黑色的外袍垂下来的时候带着那种死神特有的利落感。 我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长发披在黑色的衣袍上，黑白分明，在灯光下有一种简洁又干净的味道。 整体效果比我想象中要好。 我把衣服叠好放在床头，然后去冲了个澡。 换上睡衣之后躺在床上又重温了一下BLEACH。 看到十点多，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 明天得早点起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