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纹盯着脑海中跳动的进度条,嘴角微微上扬。
【全城广播系统升级完毕。】【覆盖范围:济州府全境。】【当前状态:可即时广播。】
之前在水泊边上那个只能小范围喊话的扩音喇叭,终于在占领济州后,借着暴涨的民心值完成了进化。
“天师,出事了。”
吴用急匆匆地走进府衙,羽扇摇得极快,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
天纹收起系统界面,转头看向他:“怎么,宋公明的信刚烧完,朝廷的兵就到了?”
“兵还没到,但人心要散了。”
吴用压低声音,神色凝重,“高俅的探子在城里到处放风,说梁山不过是流寇,等朝廷大军一到,所有领了粮的百姓都是同谋,要满门抄斩。”
天纹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的中心广场。
清晨的阳光洒在广场上,数万百姓聚在那里,手里虽然紧紧攥着粮袋,但眼神里全是惶恐。
他们像是一群受惊的羊,只要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立刻四散奔逃。
“林冲呢?”天纹问。
“在广场维持秩序,但效果不大。”吴用叹了口气,“天师,咱们那面“替天行道”的旗子,在百姓眼里,终究还是“贼”。他们怕朝廷,怕了几百年了,这骨子里的畏惧,不是几斗米就能填平的。”
天纹冷笑一声。
“替天行道?这天要是烂了,行道给谁看?”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吴学究,去把兄弟们都叫到广场上。今天,我要给济州换个活法。”
吴用愣了一下:“换个活法?天师的意思是……”
“去办吧。”
半个时辰后,济州城中心广场。
黑压压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林冲率领复仇营的士兵在四周警戒,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百姓们窃窃私语,不安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听说朝廷的十万大军已经过河了。”“梁山好汉要是跑了,咱们这些领了粮的,是不是真要被杀头?”“哎,这粮……拿得烫手啊。”
就在这时,广场四周的钟楼、高墙上,突然传出一阵奇异的嗡鸣声。
那是天纹布置的广播节点。
“喂,喂。”
一个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声音宏大、清晰,仿佛神灵在云端低语,又像是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广场上的嘈杂声瞬间消失,数万人同时抬头,惊恐地看向天空。
“这……这是天音?”“是天师!是天师在说话!”
天纹站在府衙的高台上,手里握着系统具现出的麦克风,目光俯瞰全城。
“济州的父老乡亲们。”
天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穿透了清晨的薄雾。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怕朝廷的屠刀,怕高俅的报复,怕梁山兄弟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你们当替罪羊。”
广场上一片死寂,无数百姓低下了头,那是被戳中心事的羞愧与恐惧。
“但我要告诉你们,你们弄错了一件事。”
天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滚过天际。
“这济州城,不是我的,也不是梁山的,更不是那坐在汴京龙椅上、连面都没露过的赵佶的!”
此言一出,吴用吓得羽扇都掉了。
直呼圣上名讳?这是要捅破天啊!
林冲则是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济州城,是你们的!”
天纹的声音在全城回荡,“是你们祖祖辈辈流血流汗耕种出来的!那些粮食,本就是你们的血,你们的肉!凭什么官家拿走了就是“王法”,你们拿回来就是“造.反”?”
“大宋已朽,民权当立!”
“从今日起,济州不属朝廷,只属济州人!”
天纹猛地一挥手。
城头之上,那面绣着“宋”字的残破旗帜被林冲一刀斩断,从高空坠落,跌入尘埃。
紧接着,一面鲜红的旗帜被缓缓拉起。
上面没有“替天行道”,也没有任何人的姓氏,只有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觉醒。
“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没有神仙皇帝。”
“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天纹放下了麦克风,但他的声音依然在全城百姓的脑海中激荡。
广场上,先是一个老者跪了下去,接着是成片成片的百姓。
他们不是在跪天纹,而是在跪那个从未听过的、却让他们热血沸腾的道理。
“天师万岁!”“济州是咱们自己的!”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几乎要将城墙震塌。
【叮!民心值突破临界点,行政化元年开启。】【梁山组织度提升:50%。】【解锁新兵种:济州民兵。】
天纹看着系统界面上疯狂跳动的数值,知道这一局,他赢了。
从这一刻起,梁山不再是草莽,而是这乱世中唯一的火种。
“天师……”
吴用走到天纹身后,声音都在发抖,“您这一番话,怕是把天底下的读书人都给得罪光了,这可是……这是要断了皇权的根啊。”
“根早就烂了,吴学究。”
天纹转过头,眼神冷冽,“去准备吧,高俅那老贼听到这番话,怕是连觉都睡不着了。”
千里之外,汴京。
太尉府内,瓷器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高俅看着手中那封描述济州“宣言”的密信,气得脸色铁青,一口鲜血猛地喷在书案上。
“民权当立?济州人的济州?”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道,“疯子!这梁山出了个疯子!传我令,启动“天道补强”最终方案,请灵虚子出山!”
“我要让这帮反贼知道,什么是天命不可违!”
……
济州府衙,深夜。
喧闹了一整天的城市终于安静了下来。
天纹坐在密室里,面前摆着那个从古鼎中发现的黑色漆木匣子。
他再次拿出那张泛黄的工作证。
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之前他只顾着看名字,却忽略了工作证背面的一行小字。
他翻过卡片,借着昏暗的烛火看去。
【灵虚子——大宋科学院时空观测员。】
而在名字的下方,还有一行微缩的备注:
【任务目标:清除一切非自然时空扰动,维护宣和年间历史走向。】
【当前状态:已觉醒。】
天纹的手微微一颤。
大宋……科学院?
时空观测员?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可能根本不是什么古代方士,而是一个和他一样,甚至比他更了解“未来”的怪物。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时迁像个幽灵一样钻了进来,脸色苍白得吓人。
“天师,查到了。”
时迁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那个灵虚子……他不是从南边来的,他是从宫里出来的。”
“而且,我打听到一件怪事。”
天纹放下工作证,盯着他:“说。”
“高俅给他的供奉里,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童男童女。”
时迁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天纹手中的那个匣子。
“他只要一样东西——咱们梁山好汉的“命格”。”
“他说,要把一百零八将,全部炼成……电池。”
天纹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低头,再次看向那张工作证。
在“大宋科学院”的标志旁边,他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防伪水印。
那不是大宋的任何图案,而是一个由齿轮和电路组成的……
现代工业标志。
天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突然想起,自己在空降梁山的第一天,系统曾给过一个模糊的提示。
【宿主并非唯一的降临者。】
他一直以为那是系统的废话,可现在看来,那是唯一的警告。
天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密室的墙边,那里挂着一张济州城的全景图。
“时迁,去把公孙胜请来。”
“天师,公孙先生正在闭关……”
“告诉他,天裂了。”
天纹的声音冰冷如铁,“让他带上所有的法器,我们要去见一个“老朋友”。”
他走出密室,外面的月光清冷如霜。
济州城的街道上,新成立的民兵正在巡逻,脚步声整齐有力。
天纹抬头看向星空,心中那个巨大的谜团正在一点点剥开。
灵虚子。
大宋科学院。
这局棋,才刚刚开始。
他回到书房,正准备重新梳理思路,却发现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张奇怪的贴纸。
那是……
现代社会的二维码。
天纹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颤抖着手拆开信封。
信纸上只有一句话,是用标准的打印体印出来的:
“天纹,你以为你是在救他们,其实,你只是在加速他们的死亡。”
落款处,是一个让他如坠冰窖的名字:
【灵虚子】。
而在名字的后面,还跟着一个日期。
那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准确时间,精确到秒。
天纹死死盯着那个日期,大脑一片空白。
对方不仅知道他的来历,甚至连他降临的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
这根本不是博弈。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他猛地冲出书房,对着空旷的院落怒喝一声:“出来!”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天纹回到桌前,强撑着坐下,目光死死锁在那个二维码上。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了。
要么,按照对方的剧本演下去。
要么,彻底掀翻这张桌子。
他再次拿起那张工作证,翻到正面。
这一次,他发现灵虚子的照片下方,有一行极小的手写小楷,像是刚刚才浮现出来的:
【想知道真相吗?我在泰山之巅等你。】
天纹合上工作证,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知道,这可能是一个陷阱。
但他也知道,如果不去,他永远只是这历史长河里的一条杂鱼。
“林冲!”
天纹推开门,对着守在门外的豹子头喝道。
“在!”
“传令全军,三日后,兵发泰山!”
林冲愣住了:“天师,咱们刚打下济州,根基未稳,为何此时要去泰山?”
天纹看着远方的黑暗,声音幽远。
“去见一个……能告诉我们世界真相的人。”
他回到屋里,看着那张从古鼎中发现的工作证,上面的名字赫然写着:
灵虚子——大宋科学院时空观测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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