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迁盯着那支碧绿色的香,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烟气不散,像是一条细长的青蛇,顺着城墙裂缝往里钻。
他没敢用手碰,从腰间摸出匕首,轻轻拨开了挡在缝隙口的碎石。
“天师说这地方有裂缝,还真有。”
时迁嘟囔了一句,侧着身子,像一张薄纸似的挤进了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夹缝。
墙里冷得刺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泥土味,混杂着那种腥甜的檀香。
他屏住呼吸,脚下踩着厚厚的积尘,悄无声息地往深处挪动。
这道裂缝横贯了半个城墙根,越往里走,空间反而宽敞了一些。
时迁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刚想吹燃,手却猛地停住了。
不对劲。
四周太安静了,安静得连他自己的心跳声都显得震耳欲聋。
在那股异香的笼罩下,他感觉到一阵阵眩晕,眼前的黑暗仿佛在扭动,像是无数条触手在虚空中拉扯他的灵魂。
“定心,定心。”
时迁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想起天纹的交代:济州城里有高人,千万不能露了气。
此时,济州城内,守备署后院。
一座临时搭建的法坛上,碧绿的火焰在铜盆里跳动。
灵虚子盘膝而坐,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眼底划过一抹惨绿的光。
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掐住一个法诀,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生人入气,坏我法香?”
他冷哼一声,随手从案几上拈起一张绿符,往火盆里一掷。
“去。”
绿符瞬间化作一缕青烟,钻进了地下的阴影中。
裂缝深处。
时迁正猫着腰往前摸索,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沙沙。沙沙沙。
那是无数细小的足肢摩擦石块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涌来。
时迁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猛地回头,只见身后的裂缝里,密密麻麻的红点亮起。
那是蜈蚣、蝎子,还有不知名的毒虫,正像潮水一样顺着墙根爬过来。
这些虫子个头极大,甲壳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诡异的紫光。
“该死,是方术!”
时迁暗骂一声,伸手去摸腰间的火药包,又生生止住。
在这里引爆,城墙塌不塌不知道,他肯定得被活埋。
毒虫越来越近,最前面的几只蜈蚣已经爬到了他的靴子上。
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时迁退无可退,后背死死抵在冰冷的石墙上。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天纹塞给他的那个银色小方块。
“管不管用,就看这一下了!”
时迁一把掏出那个金属盒子,大拇指狠狠按下了侧边的红色开关。
嗡——!
一道常人听不见的高频震动瞬间炸开。
那是天纹利用金手指具现出的“电子超声驱虫器”,虽然只有巴掌大,功率却被调到了极限。
原本汹涌如潮的毒虫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大蜈蚣猛地蜷缩起来,疯狂地撞击着地面的碎石,随即肚皮翻天,不再动弹。
后面的虫群像是遇到了天敌,惊恐地四散奔逃,甚至互相撕咬起来。
“天师真乃神人也!”
时迁看得目瞪口呆,这玩意儿连个火星都没有,竟然比火攻还厉害。
他不敢耽搁,趁着虫群混乱,脚尖在墙壁上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只灵巧的猿猴,顺着裂缝顶部的横梁飞速穿梭。
前方出现了一抹微弱的光亮。
那是裂缝的出口,正对着济州城东南角的钟楼阴影。
时迁悄无声息地落地,像一团阴影融入了黑暗。
他抬头看了一眼高耸的钟楼,那是全城的制高点。
“第一步,成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微型无线电发射器,那是天纹口中的“蜘蛛眼”。
时迁深吸一口气,双腿发力,几个起落便爬上了钟楼的飞檐。
他将发射器死死贴在钟楼顶端的横梁内侧,又从腰间扯出一根极细的银丝,顺着瓦片垂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按下了发射器上的启动键。
与此同时,江面旗舰上。
天纹正盯着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满是杂乱的雪花点。
突然,一道绿色的指示灯有节奏地闪烁起来。
“信号接通了。”
天纹眼神一亮,迅速戴上耳机。
耳机里先是刺耳的嘶嘶声,紧接着,一段对话清晰地传了过来。
“……道长,这五毒阵当真能挡住梁山的妖人?”
这是济州知府张叔夜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虑。
“知府大人放心。”
灵虚子的声音冷得像冰,“贫道已在城墙根布下法香,只要有人靠近,必死无疑。”
顿了顿,灵虚子又道:“比起这济州城,贫道更担心的,是独龙岗那边。”
天纹眉头猛地一皱,示意旁边的吴用噤声。
耳机里,灵虚子的声音继续响起。
“独龙岗的血祭阵已经布好,只要那帮贼寇敢露头,方圆十里,寸草不生。”
“只是……”
张叔夜追问道:“只是什么?”
“贫道算了一卦。”
灵虚子的声音透着一丝疑惑,甚至是不安。
“卦象显示,有一股不属于这世间的命数,正在强行搅动风云。”
“那穿越时空的异数,此刻怕是已经到了独龙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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