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毒烟像是一群贴地滑行的毒蛇，顺着北风，疯狂地卷向滩头。 “咳咳……咳！” 一名复仇营的士兵刚吸入半口烟，整个人便如遭雷击，丢下长枪，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他的眼球瞬间布满血丝，大口大口的黑血从指缝间溢出，不过三五秒，便一头栽进火海。 “是妖火！是天罚啊！” 宋江在坡顶凄厉地喊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扭曲的亢奋：“兄弟们，你们看到了吗？天意不可违！再不退，所有人都要化成一滩血水！” 原本就被林冲和李逵强行压住的溃兵，此刻彻底崩了。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理智。 有人跪在地上对着火焰疯狂磕头，有人不顾一切地冲向深水区，哪怕被官军的箭矢射成刺猬，也不愿面对那诡异的紫烟。 “教头，压不住了！” 李逵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两把板斧在微微发抖。 林冲没说话，他死死盯着滩头。 在那片惨绿与深紫交织的炼狱中心，天纹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警告：现实锚点值15%！】【警告：身体组织虚化程度85%，即将进入强制休眠！】 天纹听着脑海中刺耳的警报声，感受着肺部传来的灼烧感。 他眼前的世界在晃动，在重叠。 但他没有退。 他从虚空中抓出的那只银白色扩音喇叭，冰冷而沉重。 这是他在全书第6章就埋下的后手，一直没舍得用。 现在，是时候了。 “嗡——！” 一声刺耳的电子电流音，毫无征兆地在水泊上空炸响。 这声音尖锐、高亢，带着一种冷冰冰的金属质感，瞬间撕裂了火焰的咆哮和宋江的叫喊。 滩头上的士兵愣住了。 坡顶的溃兵愣住了。 就连对岸神火营的官军，也齐刷刷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那是他们从未听过的声音。 不像龙吟，不像虎啸，倒像是某种上古怪兽在苏醒前的低鸣。 天纹深吸一口气，将喇叭凑到唇边。 “梁山的兄弟们！” 轰！ 这五个字，不再是人声，而是雷鸣！ 经过现代电子元件放大的音量，在群山间疯狂回荡，震得水面的浮萍都在微微颤抖。 “朝廷要你们死，天要你们亡……” 天纹的声音在喇叭的加持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我天纹要你们活！” 原本瘫软在地的士兵，被这股巨大的音浪震得耳膜生疼，却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他们看到，在那片毒烟之中，那个半透明的“天师”正举着一件发光的异宝，仿佛在指引神谕。 “宋公明说这是天罚” 天纹冷笑一声，声音传遍全场。 “我告诉你们，这不过是高俅老贼在火里撒了毒草！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配叫天意？” “林冲！李逵！” 天纹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宋江连退三步。 “在！” 林冲和李逵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齐声怒吼。 “复仇营，戴面罩！” 天纹下达了第一道指令。 林冲没有丝毫犹豫，从怀中扯出一块漆黑的、带滤芯的面具，咔哒一声扣在脸上。 那是天纹之前利用特情处，连夜赶制出的现代防烟口罩。 三千复仇营士兵，齐刷刷地摸出面具扣上。 在火光的映照下，他们不再是普通士兵，而是一群长着黑色猪嘴、面目狰狞的“鬼兵”。 “三步冲锋令！” 天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肃杀的节奏。 “第一步：闭气，入烟！” “第二步：穿火，夺船！” “第三步：杀光对岸所有穿官服的人！” “杀！杀！杀！” 三千复仇营齐声呐喊，声势竟盖过了漫天的火浪。 林冲一马当先，蛇矛在紫烟中荡开一道真空区，带着这群“鬼兵”逆风而上，直接冲进了那片被视为禁区的死地。 坡顶上，宋江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黑。 他看着那些原本应该死在烟里的士兵，竟然像没事人一样在紫烟中穿行，整个人如坠冰窖。 “这……这，可能吗？……” 宋江喃喃自语，手中的玄色披风滑落在地。 吴用死死盯着天纹手中的扩音喇叭，羽扇早已停止了摇动。 他自诩算无遗策，却从未想过，这世上竟有东西能将人的声音放大到这种地步，甚至能直接摧毁一个人的心智。 而在一旁的卢俊义，那双麒麟目中满是震撼。 他看着天纹手中那件能发出“神音”的异宝，又看着那群戴着面具、视毒烟如无物的复仇营，心中的某种信仰，正在崩塌。 此时，对岸。 神火营指挥使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碗凉茶。 “大人，梁山那边没动静了。” 一名副将谄媚地笑道：“估计这会儿，那些贼寇已经化成脓水了。” 指挥使哈哈大笑，刚要开口说话。 “嗡——！” 那声刺耳的电流音传到了对岸。 紧接着，那句“我要你们活”的咆哮，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指挥使手中的茶碗“啪”地摔得粉碎。 “什么声音？那是什么声音！” 他惊恐地站起身，冲到甲板边缘，极目远望。 只见原本死寂的火海中，突然冲出一群怪物。 他们戴着黑色的诡异面罩，手中钢叉闪烁着寒芒，在紫色的烟雾中若隐若现，速度快得惊人。 “鬼……鬼兵？” 指挥使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