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坦克营组成的钢铁洪流，根本没有半点停滞的意思。 履带在泥泞与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轰隆隆——！” 沉闷的引擎轰鸣声贴着地皮一路向鬼子的阵地碾压过去。 一千五百米。 一千米。 八百米。 冰冷的铁甲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寒芒。 当距离缩短到最后七百米时，鬼子第一道防线上的火力彻底爆发了。 “开火！打死他们！” 鬼子军官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刹那间，三八大盖、歪把子、九二式重机枪同时喷吐出刺眼的火舌。 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劈头盖脸地砸在坦克的正面装甲上。 “叮叮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响成一片，溅起一朵朵刺眼的火花。 然而，那些平日里威力巨大的子弹，打在FT-17坦克的特种钢板上，除了蹭掉一层漆皮，连个凹痕都没留下。 战壕里，鬼子和伪军的眼里渐渐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他们打得越凶，对面的钢铁巨兽推得就越稳。 “该死！这些铁皮车根本不怕子弹！” 佐藤站在城墙上，急得眼珠子通红，一把夺过传令兵的电话。 “炮兵！立刻给老子调转炮口，不要打铁皮车了，打他们后面的步兵！” 然而，他的吼声还没落下。 望远镜里，对面那近百辆坦克，几乎在同一时间。 粗短的37mm坦克炮管，齐刷刷地往上抬起。 黑洞洞的炮口，宛如死神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鬼子的第一道防线。 下一秒。 “轰轰轰轰——！” 近百道火光在坦克炮口同时绽放。 成群结队的37mm高爆弹撕裂空气，带着死神的尖啸，狠狠砸进了鬼子的战壕。 “轰隆——！” 爆炸声瞬间连成了一片，整条防线仿佛被人在地上狠狠抖了一下。 鬼子精心修筑的机枪堡、沙袋掩体，在密集的直瞄炮击下，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和碎石，被狂暴的气浪直接掀到了半空中。 不少鬼子兵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狂暴的冲击波震碎了内脏。 原本密密麻麻的机枪火力网，在这一轮齐射下，瞬间哑了一大半。 “冲锋！跟上坦克！” 坦克后方，奉军步兵旅扯着嗓子大吼。 身穿灰色奉军军装的士兵，端着步枪借着爆炸掀起的硝烟，宛如猎豹般向前跃进。 他们借助坦克的庞大身躯作为掩体，枪口不断喷吐着火舌，精准地压制着战壕里残存的敌人。 标准的步坦协同战术。 铁壳车在前面挡子弹，步兵在后面清除残余火力。 奉军就像是一把锋利的解剖刀，一步一步，将鬼子的生存空间往回挤压。 鬼子的军心，在这一刻彻底崩了。 子弹打不穿，炮弹也炸不动。 眼前的这些铁疙瘩，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越逼越近。 “八嘎呀路！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一个鬼子兵崩溃地大喊，手里的三八大盖直接掉在了泥水里。 之前奉军飞机来的时候，他们好歹还用密集的机枪火网拼死打下来三架。 可眼前这些贴地狂奔的铁疙瘩，他们愣是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听着那越来越响的履带轰鸣声，战壕里残存的鬼子个个手脚冰凉。 他们握着枪的手，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就在坦克团和步兵旅稳步推进的同时。 后方，奉军第113师的炮兵团也接到了指令。 “标定诸元！目标，鬼子炮兵阵地，放！” “轰轰轰——！” 数十门大口径重炮再次怒吼。 炮弹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铺天盖地地砸向了鬼子的炮位。 在一声声惊天动地的殉爆中，鬼子的十门山炮瞬间被烈火吞噬，彻底哑了火。 城墙上。 山本和佐藤死死扶着城砖，浑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彻底抽干了。 两人的腿肚子，都在止不住地发颤。 这仗，还怎么打？ 他们原本还指望着靠白刃战，靠玉碎冲锋，拼掉奉军一个师。 可人家根本不给他们近身拼命的机会。 先是飞机犁地，接着是重炮洗地，最后再用刀枪不入的战车平推。 这一套超越时代的组合拳打下来，两个鬼子指挥官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而此时，奉军的指挥观测点内。 徐树铮站在张学宸身边，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战场。 他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这怎么可能？ 东瀛陆军在奉军面前，竟然脆弱得像是一群土鸡瓦狗？ 从飞机轰炸开始，到现在坦克团压上去，满打满算，连两个小时都不到。 可就是这短短两个时辰，大石桥的鬼子防线，就已经被彻底撕碎了。 鬼子步兵引以为傲的枪法、战术，在绝对的钢铁和火炮面前，根本连发挥的余地都没有。 比起鬼子的伤亡，奉军这边的伤亡，微乎其微。 徐树铮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个面色平静的年轻少帅。 他的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震撼与惊叹。 “张少帅，这一仗，你赢了。” 徐树铮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赢得比所有人预料的都要快，都要彻底。” “我是真没想到，你手里居然还藏着坦克这种国之利器。” 张学宸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将手中的望远镜递给了一旁的秦烈。 “徐次长，打仗嘛，哪有拿自己的短处去碰人家长处的道理？” 张学宸双手负后，灰色军装在风中猎猎作响，显得英气逼人。 “既然老子有坦克能平推过去，干嘛还要拿奉军兄弟的性命去填战壕？” “我奉军如今的装备，不比这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差。” 说到这，张学宸微微偏头，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怎么样，徐次长，这坦克，你们北洋想要吗？” “只要价钱合适，我可以卖给你们一批。” 徐树铮整个身体一震，脸上瞬间涌起一抹狂喜，急切地往前走了一步。 “张少帅，您此话当真？” “您真愿意把这种坦克，卖给我们北洋？” 张学宸笑着拍了拍徐树铮的肩膀。 “那当然，我张学宸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 不过，他的话音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要是拿几辆坦克，去跟段总理换你这么个参谋长过来……” “你说，段总理他老人家，会不会同意？” “我奉军现在什么都不缺，就缺你徐又铮这样的人才。” “况且，你跟我们的杨总长既是好友又是同窗，你要是能来奉天，交情岂不是更深了？” 听到这话，徐树铮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加入奉天？ 看着眼前那支所向披靡的钢铁洪流，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可仅仅过了片刻，徐树铮便长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落寞，缓缓摇了摇头。 “多谢张少帅赏识，但这事，大可不必再提了。” 徐树铮自嘲地笑了笑，语气却异常坚定。 “段总理对我有知遇之恩，若没有他，我徐树铮不过是个乡野出身的普通人，哪里能有今天的地位？” “如今北洋局势动荡，谁都可以背弃段总理，唯独我徐树铮，绝不能做那不义之人。” 张学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一个士为知己者死！” 张学宸转过身，重重拍了拍徐树铮的肩膀。 “徐次长，你果然是个义士。” “不过，话也别说得太满，这天下大势分久必合，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