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富贵还在考虑该给陈远多少钱的时候，和平饭店门口突然来了一伙人。 那些人个个膀大腰圆的，一看就不是善茬！ 领头的那个更是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根粗金链子，走路都带风。 片刻之后，一个下属匆匆地跑进了雅间里，凑到王富贵耳边低声汇报道。 “老板，外头来了几个人，为首的那人说想请您赏脸喝杯酒叙叙旧。” 听到这话的王富贵放下茶杯，抬眼往外一扫。 看见领头那人之后，王富贵又惊又喜。 “大壮？！”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迎了出去。 王大壮一见王富贵出来了，脸上的横肉立马堆成了笑，快步上前点头哈腰了起来。 “富贵哥！今天我们兄弟几个正好这里，特意来找您喝两盅！” 王富贵跟王大壮是一个村出来的。 早年间王大壮穷得叮当响，再加上爹娘死得早，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为了活命，他就走上了小偷小摸的道路。 有一次王大壮偷了几个馒头被人抓到了，那摊主差点把他打了个半死！ 幸亏当时王富贵路过掏钱救了他一命，事后又给王大壮借了一笔钱，让他找个正经工作。 这份恩情王大壮记了一辈子，甚至直接把王富贵当成再生父母，敬重得不得了！ 后来王大壮进了城，仗着王富贵是和平饭店老板，城里人都得会他几分面子。 他就这么慢慢拉扯起了自己的一帮手下，干起了放高利贷的营生。 两人进了雅间，酒菜上齐。 王富贵给王大壮倒了杯酒，语重心长道：“大壮，哥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放高利贷这行当损阴德，早晚都要出事！你听哥一句，趁早收手走正道！” 王大壮嘿嘿一笑，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富贵哥，您的心意我领了，可我这人，除了这行当别的也干不来。” “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绝对不会给您惹麻烦的！” 王富贵知道自己劝不动他，便只能叹了口气，也就没再多说。 酒过三巡，王大壮手底下一个瘦巴巴的人推门走了进来，凑到王大壮耳边嘀咕了几句。 王大壮听完后脸色当即一沉，皱眉道：“靠山屯那户还没有还咱们的钱？！” 瘦子苦着脸点了点头。 “对啊老大，那家都欠了一百六了，拖了老久死活还不上，前段时间还把咱们手底下的两三个人给打了！” “您看……是不是得去催催？” 王大壮正要发话，王富贵却忽然开口。 “等等！” 他放下酒杯，看向了那瘦子：“靠山屯？是哪一户？” 瘦子一愣，立马开始回忆了起来。 “我记得是姓夏，她男人新婚的时候被砸死了，家里就剩了两个女人。” “虽说后来他们村里给介绍了一个男的，但那男人是个拉帮套的，也是穷得叮当响，手里也没几个钱。” 听到这里，王富贵这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他刚才一听到靠山屯就不自觉想到了陈远，再加上陈远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赚钱。 王富贵担心陈远是欠了高利贷才这么缺钱的。 可听到这里，他又觉得陈远这种短短几天挣了大几百块的人，怎么可能去当拉帮套的？ 王富贵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什么事了。 “你们办事别太绝，欠债归欠债，别把人往死路上逼，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留点余地！” 话音刚落，王大壮便嘿嘿一笑应了下来。 “富贵哥都发话了，那底下人办事自然就会有分寸的，您就放心吧。” 酒足饭饱之后，王大壮起身就要告辞。 临走前，他从皮包里掏出一大沓票子，恭恭敬敬地放在王富贵面前。 “富贵哥，这是兄弟的一点心意，您收着！” 王富贵看着那沓钱，心里满是无奈。 他虽然打心眼里不喜欢王大壮这营生，可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来钱是真快！ 这沓钱够他饭店忙活小半个月的，王大壮说拿就拿出来了，一点都不心疼！ 王富贵没有推辞，又是叮嘱以后少干点这个勾当，又是不着痕迹地收了起来 …… 靠山屯，陈远再次独自一个人上了山。 他绕着林场到处转悠着，一点也没有想要打猎的样子。 他记得这片山场后世是要建动植物保护区的，所以陈远打算趁着现在还没人管，好好看看里头到底藏着多少好东西！ 走了许久之后，陈远正好路过了他和赵勤捕鱼的冰湖。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嗖”地从他眼前窜了过去！ 紧接着就传来了扑通一声。 只见那黑影一头栽进了冰洞里，顿时水花四溅！ 陈远先是一愣，随后几步便冲了过去。 他探头一看，发现那男人正在冰洞里面扑腾着往下沉！ 这大冬天的棉袄灌了水，跟身上帮着大石头没什么区别，死沉死沉的，眼看着就要彻底沉下去了！ 陈远二话不说，立马趴下身子伸手一把薅住那人的后领子，连拖带拽，硬是把他从冰水里给捞了上来！ 上岸后，陈远发现那人冻得嘴唇发紫，浑身直哆嗦，大半天都只能瘫在雪地上喘气。 他不敢耽搁，赶紧拢了堆火，把那人拖到火边烧火取暖，并且把外面灌了水的棉袄给脱了下来。 那人缓了半天才缓过一口气，哆哆嗦嗦着还在烤火，陈远的目光却看向了那个冰洞。 这大冬天的哪儿来的这露天冰洞呢？ 他低头看了看那冰洞的边缘，发现这冰洞的凿痕齐整，手法熟悉，分明是赵勤那小子凿的！ 陈远心里头顿时火气直冒。 这小子凿完冰洞又不堵上，有可能害人崴脚不说，今天还差点闹出人命！ 陈远生气之余，看向一旁的中年男子，顿时察觉出来一丝不对劲。 只见眼前这人衣着低调，可旁边的包裹却是鼓鼓囊囊的。 而且陈远回想起来那人上岸后看着自己的表情，满脸惊惶，眼神躲闪，还时不时往身后张望。 就像是在躲避谁一样。 片刻之后，中年男子终于是缓过劲来，他看着陈远的眼里满是感激。 那人张了张嘴，表情纠结。 最终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一咬牙就把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往陈远怀里一塞。 “兄弟，我有要紧的事情！大恩不言谢！我身上就这点东西没别的，你先收着，算是我报答了你的救命之恩！” 陈远一愣：“你这是……” 男子压低声音，神色有些复杂。 “我要逃到南方去了，你救了我一命，这东西给你咱俩就算是两清了。” “往后要是有缘再见，我再好好谢你！” 说罢，那中年男人便从先前落在地面上的包袱里翻出一身干净衣裳换上，又把脸遮得严严实实，这才转身朝着远处头也不回地跑了。 陈远看着那人消失在雪地里，低头掂了掂怀里的包裹，看上去分量还不轻啊！ 他好奇地解开了包袱皮，往里一瞅，整个人却直接愣在了原地！ 只见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的票子…… 全部都是地方粮票！ 陈远粗略地数了好一阵子，接着着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包裹里的粮票，足足有两万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