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徽翻了个白眼:“啵个嘴算什么活春宫。”
还没有前世她看盗版网站时误触进去的H网宣传图劲爆。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苏徽从暗处走出来,好奇地看向李怜儿。
“刚刚。”李怜儿朝她粲然一笑,脸上带着浓厚的兴趣:“我还以为你跟那些臭道士一样,见鬼就打呢~”
“没想到你就只是看着,怎么,被姐姐的美貌吸引了?”
苏徽:“……”
“我看得见你的真身。”
李怜儿:“……”
她脸瞬间黑了,妈的,最烦道行高深的道士!
李怜儿身体微微紧绷,眸光沉沉地看向苏徽:“你是来收我的?”
苏徽看她一眼,没说话,越过她朝角落里面无表情的女人走去。
无论是章尹死亡,还是李怜儿说话,苏徽的靠近,女人依旧没有任何感知,就好像是她已经失去了基本的,作为人的感官。
苏徽站在她面前,安静地看着她。
女人神情麻木的低着头,在苏徽有动作,朝她伸出手的时候,她几乎是习惯性地,顺从地抬起头,朝她张开了嘴。
她嘴巴张开后,苏徽才看到,女人没有牙齿。
她的牙全部被拔掉了,只有一根舌头,和空荡荡的牙龈。
一看,就知道是被用来做什么的。
苏徽身子微抖,心中涌现出来的情绪十分复杂,愤怒,悲哀,还有对这个时代的无力,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些情绪全部压下去,伸出手摸了摸女人的脸颊,手慢慢移到她的后脖颈上。
她用柔软语调轻哼:“……月垂檐,风漫帘。莫思量,旧悲欢。身已倦,闭眉眼。安此夕,梦安然。”
苏徽的手搭在女人的脖颈上,微微使力。
“晚安,做个好梦。”
话落,一道细微的咔嚓声响起,怔怔看着她的女人慢慢阖上了双眼。
李怜儿神情怔忪,双手环胸靠在桌边看着她,脸色有些复杂:“我还以为你会把她救出去。”
“就算我把她救出去,她也活不了太久,反而给她徒增折磨罢了。”苏徽轻轻松开女人的脖颈,拿起红布将她和陶罐蒙住,转头看向李怜儿。
李怜儿了然地笑笑:“帮她解脱,接下来就轮到我了?”
苏徽:“你知道的,你在人间滞留得太久了,手上沾的血也太多了,我不可能放过你。”
李怜儿深深地看着她,像丢垃圾一样,将章尹的尸体,还有其他昏迷过去的人推到地板上,自己坐了下来,冲空着的座位指了指:“坐,我给你讲个故事。”
苏徽大步走过来坐下,将茶水倒出来闻了闻,确定没有任何异样后才抿了一口,说:“洗耳恭听。”
她这半点不设防的样子,反倒是让李怜儿怔住,她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迷蒙地看向苏徽,像是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我的本名其实不叫李怜儿,我的名字还挺好听的。”
“叫邹雁书。”
百年前这个朝代还不是永安王朝,那个时代的皇帝更加昏庸,百姓过得也更加艰难。
天灾人祸繁多,粮食种不出来,百姓没有吃的,便开始你吃我女,我吃你儿,也有可能上午认了亲,下午就在锅中相见。
总之,那个时候黑暗又混乱。
邹雁书就出生在那个时代。
那时候,做平民不如做奴隶、做妓女,没了尊严,好歹也能吃上一口饱饭,不至于饿死。
而她是被姐姐卖进青楼的。
“那时候家里人已经饿死了,他们不想像畜生像野兽一样吃人肉,饿到吃土,硬生生给自己吃得撑死了。”
李怜儿,不,邹雁书语气轻描淡写:“我母亲疼我们,硬是省下了一点馍馍,就这么大。”
她比划了一下,那馍馍就只有她一个指头那么大,小孩根本就吃不饱,更别说那时候已经十六岁的邹雁书。
“我长姐为了这块馍馍,把我打晕卖进了青楼。”
百姓们的苦难与那些富庶人家没有关系,他们饿得吃人时,那些富商,那些权贵还在吃一口饼丢一块肉。
戏剧性的是,邹雁书被卖进青楼的第二天,城破了,先皇带着人反了,还给各地百姓派去了赈灾粮。
所有的人都在为自己能够活下来欢呼,除了邹雁书。
明明只要再撑上一天,她就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可她被卖进了青楼,她的人生彻底毁了,她便开始恨。
恨长姐,恨这不公的世道,更恨那些在她身上耕耘的男人。
邹雁书发誓,她得势后,定要去狠狠欺辱一番将她卖进青楼的长姐,宣泄她心中的怨怒。
可等她得了势,带着人去找长姐的时候,只找到了四座坟。
长姐一座,母亲一座,父亲一座,弟弟一座。
询问之下才知道,长姐把她卖进青楼后就死了。
饿死的。
邹雁书感到天方夜谭,长姐不是得了母亲省下来的馍馍了吗?就算只有手指头大小,也能撑到城破,撑到赈灾粮来,怎么可能……会饿死呢?
长姐死了,她的恨,她的怨无法安放,她心里更是一直梗着一口气。
她憋着这口气,想要勾搭上更大的官,铆足了劲想要过得更好,仿佛只有那样,才能跟长姐证明,她把她送进青楼来送死,是错的。
她长得好,又会来事,楼中妈妈的确器重她,那些达官贵人来的时候,邹雁书也获得陪伴的机会,也就是那时候,她遇到了一个新官。
“他生得好,行为反应很生涩,对我温柔又充满分寸,我被为难的时候还会出言帮我,跟那些老手很不一样。”邹雁书笑了一下:“所以我栽了。”
邹雁书喉咙动了动,耸耸肩说:“后面就不说了,很俗套,就是青楼女被负心男欺骗,然后绝望跟对方同归于尽的故事。”
“小道士,你想让我去地府也可以。”邹雁书朝苏徽眨眨眼:“你先帮我完成执念。”
“我的执念也很简单,帮我找到我姐姐,无论是转世,还是鬼魂。”
苏徽没有全然相信邹雁书的话,垂眸抿了一口茶水,问她:“人死债消,你那么恨你姐?她都死了还想给她搞出来报仇?”
邹雁书捂着唇十分讶异:“我是那么小气的鬼吗?我找她当然不是为了报仇,总之,这笔买卖你干还是不干吧?”
苏徽抬眸看她,笑了一下:“可以,但我帮你找人期间,你必须要留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邹雁书爽快点头:“成交。”
她指指躺倒在地上的裴谦和和醉酒男人,舌头舔舔红唇:“这两个人,你要救吗?不救就先让我饱餐一顿。”
苏徽没忍住翻了个不优雅的白眼:“你身上的孽债红成血了,这样下地府是要去十八层地狱受刑上百年的,还杀呢?”
“那又如何?”邹雁书不在乎地耸耸肩:“都百年了,多一年少一年有什么关系。”
苏徽摇摇头:“不行,你已经杀了一个人了,这两个不能杀,杀了会出大事。”
邹雁书有些可惜的咂咂嘴:“好吧。”
苏徽瞥了邹雁书一眼,问她:“你今天早上是不是碰到了一个采药的大夫?长得还算不错,跟小白脸似的?”
邹雁书一脸茫然地看她:“什么大夫?从宋家那回来后,我就一直没出去过。”
苏徽:“??”
苏徽脸色微变:“坏了!”
这醉仙楼里不止有一只鬼!秦谨之他们有危险!
苏徽起身便要跑出包厢,即将出门时她想到了什么,转身蹲在章尹身边快速翻找他身上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
邹雁书嘶的倒吸一口凉气,一脸震惊:“小道士,没想到你居然好这口啊……”
这修道修到最后给自己修成变态了啊!
苏徽:“……”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她怼了一句,手上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四四方方的东西。
苏徽扯开章尹里衣,发现他在里衣缝了一个很隐蔽的口袋,口袋甚至还用线给缝上了。
苏徽手腕微抖,铜钱脱落入手,她捏着铜钱在口袋上微微一划,线瞬间绷断。
她将那四四方方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本封面是靛青色,类似于手账的东西。
苏徽没时间翻看,匆匆将这手账塞进怀里,又去翻了裴谦和跟另外一个年轻男人。
这两人很谨慎,身上没有戴能彰显自己身份的物件,里衣鞋子里也没有藏任何东西。
确认翻不出什么,苏徽才用茶水洗了手,询问邹雁书:“你附身的这个女孩还活着吗?”
邹雁书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头发:“死了。”
“开苞的那一夜就投井自杀了。”
苏徽抿了抿唇,没再追问,而是道:“你从她体内出来,跟我走。”
邹雁书有些迟疑,开口道:“可以先不出吗?我在这包厢等你。”
“你放心,我不会走的。”
苏徽侧头深深看她一眼,最终还是答应下来,自己快步离开包厢。
一出包厢,苏徽便感觉醉仙楼的光线变暗了好几个度,周围人嬉戏打闹的声音像隔着一层透明玻璃,始终听不真切。
空气中的阴煞之气也变得更浓郁了一些。
苏徽神情微凝,快速掐算出秦谨之他们所在的方位,迈步走了过去。
彼时,二楼包厢。
秦谨之拘谨地坐在椅子上,左右两侧坐着两个美人,闫景也同样,只是他正绷着个脸,身侧的美人不敢靠近他。
“公子~”左侧的美人拿起酒杯,柔柔弱弱地靠近秦谨之,含羞带怯地开口:“秀秀陪您喝一杯?”
“不不不,不用了,你们去弹琴吧,本公子想听点小曲。”秦谨之连声拒绝,忙将美人指使走。
他苦着脸问闫景:“什么时候才结束啊?”
闫景语气冷硬:“我也不清楚,等王妃消息。”
秦谨之刚想说什么,包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撞开,一个女人捂着胸口慌张的跑进来,直奔他怀里:“公子,公子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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