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 莉莉丝给陈执发去了信息。 “陈叔叔，在吗在吗？” 陈执：“不在。很忙。等会儿聊。” 莉莉丝：“……” 难道是在给别人制卡？ 对哦！ 莉莉丝忽然想到，之前陈执说过要接单赚钱。 她不会要排队吧？ 一念至此，莉莉丝赶忙给陈执转了5000塔过去。 她可不是占便宜的人。 陈执的卡明显不止值3000塔。 二哥给了她一万，她正好跟陈执平分。 而陈执看见突然跳出的转账信息，不由一愣。 搞什么？ 你也想拿钱考验我？ 数额太小，陈执轻松经受住了考验，没点接收。 主要他真挺忙。 今天没课，他在外面跑了一天，寻找能锻造白卡的工匠。 结果要么是水平太差，成功率不稳定。 要么是平平无奇，质量达不到他的要求。 又或者太贵，材料都还没看到，张口就是五万塔。 作为同样是古法手搓的制卡师，陈执很尊重坚持手锻白卡的工匠，但你也不能把我当冤种坑吧？ “青识网上的推荐，真不靠谱。” 实名制都制不了这些家伙，该刷好评还是一样的刷。 陈执最终还是问了上次卡师协会给他递名片的考官，才总算找到一家手工白卡锻造店。 华纳旧街，梵冈路13号。 他现在就在店内的作坊等着师傅忙活完手头的事。 说实话，如果不是考官告诉他，单看店铺外观，他绝对想不到这是一家有明火的锻卡铺。 店门上方的牌子只写了四个字： 【起承转合】 意义不明。 牌子倒是很漂亮，用黑色奢石做的。 前厅更是敞亮，摆着许多玻璃柜，柜内还有专业角度的打光，从店外路过乍眼看去，还以为是家珠宝店。 陈执走进来才发现，柜子里放的全是白卡。 更令他惊叹的是，这些白卡居然不是纯白，而是自带极为漂亮的扭转花纹，且花纹还暗含法理走向，精美至极，宛如一件件艺术品。 前厅是没有人的。 店铺老板显然很相信天衡京的治安。 墙上则挂着两张经营执照，以及一张荣誉证书。 两张执照分别来自卡师协会和教廷矿律院，前者监察技术，后者检查矿源。 至于荣誉，是《圣序帝国第350届锻卡大赛金奖》。 陈执不明觉厉。 他喊了两声，隔着墙壁传来一声应答，他才知道这间铺子跟老周家的一样，分了前厅内房，于是顺着声音走去，打开门，便见到了正在用铁砧手工矫正白卡的年轻老板。 他上身只穿了件黑色背心，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头发被汗水打湿，亮澄澄的，肩颈处也是满是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落。 太热了。 这是陈执进入工坊内的第一个感觉。 “兄弟，锻卡？” 老板结束一轮捶打，抹了把汗，回头问陈执。 这时陈执才看清他的样子，比想象中还年轻，二十来岁，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 陈执点点头，问道：“怎么收费？” “你自己有材料不？” “有主要材料。” “几阶？” “……四阶吧。” 陈执想了一下。 他在三阶待不了多久。 五阶又太长远，精神薄页还要折6次。 期间万一来个外勤任务，他还得花另外的钱去制卡。 四阶比较合适。 青年壮汉又伸手抹了把头上的汗，给出价格：“3000-7000塔吧，大概。” “具体得看锻造过程和成品。” “你需要额外工艺的话就会贵一些。” “另外，最终成品如果有超过标准误差的瑕疵，会给你打折。” 青年的笑容很有亲和力，但石头就这么一块，陈执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你这儿锻卡，保成吗？” “当然……不保。” “……” “但是你放心，兄弟。” 青年直接用手上的锤子锤着胸脯说：“你刚进来，应该也看到外面的证书了，咱这可是金奖工坊，有教廷认证，矿源和白卡质量都有保障。” “100%的成功率没人敢说，我瞧你样子像制卡师，应该也懂这个理。” “我只能告诉你，最近三年里，我还没失过手。” “彳亍。” 陈执选择相信老板一次。 价格相较于市场略贵一点，但胜在有教廷背书。 主要这间工坊实在太专业。 恒温锻炉、矿水液压器、超动力锤、砂带机……还有许多陈执完全不认识的设备，别说锻卡，锻刀都绰绰有余。 隔壁还有间实验室。 似乎用来验卡的？ 那间屋子门关着，陈执只能透过门上的窗看见里面的台面上有个显微镜。 “订金多少，老板？”他问。 “我们只收全款。另外，你可能还需要排个队。”青年露出歉然的表情，说：“我不是老板，老板是我师父，这是他定的规矩，希望你能理解。” “你可以先付7000，多了我们会退。” 好奇怪的规矩。 陈执心说。 不过他没有多问。 每条奇怪的规矩背后，往往都有一个更奇怪的故事。 既然选择相信，那就按人家规矩来呗。 “到时别找我再补钱就行。”陈执笑着说。 “怎么会，咱可是信誉老店，说多少就多少。” 青年哈哈大笑，声音爽朗，他放下锤子，领着陈执到前厅付款，说：“只是四阶白卡，你又有主材料，7000已经是贵族配置了，不可能再多的。” “你把材料给我，再留个联系方式，十天后来拿卡。” “好。” 陈执喜欢这位小老板的爽快。 联系方式他也不留了，干脆和对方加了个好友。 陈执深知自己的秉性，看过手锻白卡后，他多半是回不去了。 这些卡实在太漂亮，跟网上的图片是两码事。 不仅有法理加持，还有工艺能做出额外的承载上限。 等以后有了钱，他一定会张张手锻，多的是跟青年合作的机会。 从《起承转合》出来。 陈执坐上回老城区的巴士，心里便开始盘算了。 学贷54万塔。 原矿按孟老头说的，10-20万，折个中，算15万。 那他身上背的总债务就是69万。 而一场比赛才30万。 “不够啊。” 远远不够。 计划赶不上变化。 陈执感觉自己有时间的话，还是得多接接单。 于是掏出讯机，问莉莉丝。 “这5000塔怎么个事儿？” “你终于回消息了！” 莉莉丝等了半天，都快睡着了，纯被振动把眼皮给振开的。 她飞快回复陈执：“陈叔叔，我还想要张卡！” “一张？” “是的。” “那多了。” “不多不多，陈叔叔的卡值这个价！” 莉莉丝打字说：“要求还是和之前那张一样，我拿来备用，尺寸数据就不重新发你了。” 陈执一看这行字，脸上便浮现出一抹饱含深意的笑。 备用？ 小萝莉，你是把我的卡拆了吧？ 这集陈执看过，且早有防备。 不仅是给莉莉丝的卡，还有沈青怜的卡，考核的卡，甚至送审的卡，他都加入了自毁结构，论防盗意识，他比这个世界的本地人只多不少。 不过陈执没有拆穿。 只是回道：“行，等着吧。” 然后点击收款。 小金库+5000。 给出去的就不算了，陈执看着心疼。 殊不知，有人比他更心疼。 锻卡铺子的青年送走陈执后，便回了工坊继续矫正卡牌形状。 同时将陈执给的源矿扔进了白髓矿泉水盆，先泡一泡，祛除多余杂质。 等他处理完手头的卡，便又将源矿捞出来，放进恒温熔炉。 这个过程通常需要一天一夜，才能使源矿内部的法理达到锻卡的标准活跃度，顺便将源矿软化，更好塑型。 然后他就准备“稳律层”去了。 这是一种以同一批次、且颗粒度完全一致的白髓粉为主，融入少量稀有金属锻造出来的副材料，单位是片，一般用于锁住核心材料的法理力量，不让它有丝毫泄露。 陈执给了7000，工艺必须拉满，得用二十片。 稳律层在成型后工匠会用笔手动标记其法理流向，使用时一片正，一片反，等量堆叠，再把核心材料放在中间，焊接至一整块，就会得到一块“三枚合”。 之后用设备将它压成棍状、拉长，再大力扭转，使卡胚浮现法理花纹，即为最高贵工艺之一的“镜扭三枚合”。 而问题就出在这一步之前。 青年把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第二天到点一看，陈执给的那块源矿纹丝不动，表层温度已经达到1500，却一点软化的痕迹都没有，依然邦邦硬。 他不信邪，又烧了半天。 结果还是一样。 这下他不敢乱动了。 他锻了几年白卡，头一回碰上这种情况。 为了不把事情搞砸，他只能求助师父。 师父在电话里听他说两千度都烧不软，心头便有数了。 “你把它拿出来，放那。” 第三天，青年的师父亲自来到工坊。 他拿起冷却后的源矿观察了片刻，便进入实验室，测出了它的大概年份。 一亿年往上。 果然是古代源矿。 师父没有第一时间给青年介绍。 也没有问东问西。 只是说了句：“这白卡你暂时做不了，得我来。” “而我的收费，你应该了解。” 青年听他这么说，立马抱住脑袋，感觉天都塌了。 他师父是圣序帝国声誉在外的名匠。 一般不出手。 一出手就是十万。 即使这块原矿只需师父一成功力。 而他，只收了陈执7000！ 还允诺陈执，咱是老店，绝不补钱。 救命！ 他这半年的工钱，又要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