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他制卡的!

第9章 月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矿室重新安静下来。 刘白一脚踩在罗骁头上,将他的脑袋踩进土里。 文职人员有时也会很粗暴。 取决于对方怎么办事。 利用法理将死去的矿工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活尸,继续为自己干活,企业都没这么狠。 连死人都要压榨,能忍住没把罗骁杀了算他脾气好。 “还有什么手段,拿出来。”刘白冷声道。 “呸!”罗骁吐出口带血的唾沫,笑容阴沉。 他一个字都不会多讲。 沈青怜则沉默着,将遇难矿工的身份卡残片收集起来,单独装进了一只盒子。 人死不能复生,但也不该继续被当做工具留在这里。 在这个世界,身份卡代表很多东西。 它包含了一个人的模样、记忆、经历、念想……比死去的身体更具有意义。 每个城市都有专门处理灰卡的机构。 至少……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有个坏消息。” 陈执没去帮忙。 他站在老周朋友的尸体前,默哀了几秒。 忽然发现有光。 刚刚的战斗破坏了矿室上方部分岩层和法理,让一条原本被折叠遮蔽的裂隙显露了出来,笔直通向山顶。 夜风与月色从裂隙中漏下来,在尸体上留下一缕凉薄的光丝。 抬头望去,可以看见一小片狭长夜空,一轮明月恰好挂在裂隙中央。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受潮汐影响,法理在夜间会尤为多变,非常容易活化,导致坍塌等事故,老矿工都不会在晚上下井。” 陈执简单阐明缘由,说道:“我们可能得在这里歇一晚了。” 刘白看了眼时间。 “这对吗?” 他的表才过去六个钟头不到。 他们是上午来的,现在应该是下午才对。 “对你们来说不对,但对我来说是对的。”陈执答道。 他在这里生活了七年,早已习惯矿洞深层偶尔会与外界流速不同的时间。 造成时差的原因陈执并不清楚,也没细究过。 毕竟关系到法理,他一个小矿工哪搞得清? 陈执只知道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明天一早再走就好了。 “那就原地休息吧。” 沈青怜对刘白道:“正好你仔细记录一下这里的情况,不要有任何遗漏。” 刘白得令:“是。” “那你们忙。” 陈执走到一边,背靠一块岩石坐下,抬头看起了月亮。 他总是习惯这么做。 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陈执挺想念地球的,每天晚上都会望着月亮发呆。 望月思乡,这是他养成这个习惯的原因之一。 老周等人瞧见了,就问他干嘛呢,在想啥。 陈执总不能说自己是来自星星的男人,便随口答道:“我在观天象,明天有雨。” 结果第二天还真下雨了。 从此他就在黑石矿区出了名。 正想着,陈执鼻腔忽然涌入一阵淡淡的香味,像茶花。 一侧头,却见沈青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干嘛?”他问。 少女道:“手。” 陈执疑惑低头:“什么手?” “伸出来。”沈青怜说。 陈执还没反应过来,沈青怜已经自己动手,握住了他被卡牌烫伤的右掌。 少女取出一张治疗卡,激活。 微凉黄光覆盖掌心,灼痛感迅速减轻,破损的皮肤也开始缓慢愈合。 陈执受宠若惊,没想到这看上去冰冰冷冷、身份高贵的少女会这么贴心。 “多谢沈小姐。” “不必。” 沈青怜借机转了话题,问:“你制卡是谁教的?” “没人教,我自己琢磨的。”陈执答道。 “你确定?” “不然呢?” 陈执摊手:“黑石矿区唯一会补卡的人就是我,而且你刚刚也看到了,那张爪钉卡,我要是有老师,能把卡做得那么丑?” 沈青怜觉得陈执没说实话。 至少不全是实话。 “我问过了,你那张卡的卡基是用三张废卡拼接出来的。构纹也是,用的卡更多。”她道。 矿区没有制卡的条件。 白卡买不到,卡墨也买不到。 所以陈执的制卡方式,应该是先确定结构,然后将那些废卡上自己会用到的构纹裁剪下来,贴上去,再辅以白髓粉和封胶粘合。 这张卡扒一点,那张卡扒一点,最终拼凑出一张完整的卡牌。 其操作难度,比单纯的制卡高得多。 “你很有天赋。”沈青怜看着他道。 陈执歪头提问:“是吗?” “那沈小姐认为我算什么水平?” “你没测试过?”沈青怜问。 “黑石矿区不提供这种服务。”陈执乖巧地眨了眨眼,“要不,沈小姐您跟我说说评判标准,我自省一下?” 一个从见面起就相当机警且有分寸的男人突然卖萌,摆明了是有所求。 他在套话。 但沈青怜并不介意。 天赋的评判标准并非什么秘密,说了就说了。 更何况,陈执一路上的表现,值得她多说几句。 沈青怜收起治疗卡。 为免陈执听不懂,她尽量去掉了专业术语,言简意赅地说道: “制卡师的天赋,通常以一个人能够完整观测的最大法理尺度进行划分。” “这个尺度指的不单是物体尺寸,还包括具体的形、效、律,三者视为一个整体。” “我用最基础的火焰举例。” “每个人的肉眼都可以看见火焰的形状,而有天赋的人,还能看见火焰之中的纹理。” “这些纹理代表的就是火焰法理,称之为“律”。” “而每一段完整的律都是由复数部分的纹理构成,能大致区分出构纹数量与其对应的表象,这叫“效”。” “我说得够明白吗?”沈青怜问。 陈执点头:“还行,能理解。” 沈青怜又道:“第一档就是我刚刚例子中的火纹级,能够从火焰、水流等自然现象中观测到稳定纹理。” “第二档是器构级,能观测工具、家具等完整器物。” “再往上是阵列级和超域级。” “前者可以将部分小型载具、生产机械视为一个复合卡组,大多数有编制的正式制卡师都停留在这一级。” “后者则能看出房屋、工坊、船舶,乃至整座城市的牌阵。” 超域这一级还有更细致的划分,层层递进。 但不论哪一层,哪怕是最低的,只要被冠以“超域”二字,就能称为天才。 陈执虚心求问:“还有没有更高的?” “有。”沈青怜稍作停顿,瞥了他一眼,心说好高骛远可不是好事。 但还是答道:“天工级。” “圣序帝国历史上只有三人得到过这个评价。” “他们无一例外,最终都成为了名垂青史的国匠。” “其中最强大的一位,曾在一艘古代宇宙母舰的残骸前站了九天九夜。” “第十天,他看清了整艘母舰的结构。” 每每提起这位帝国国匠的事迹,沈青怜都会不自觉代入其中,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无法想象是何等浩瀚的精神力才能承受住如此庞大的法理冲击,且不触发类似总观的穹蚁效应。 陈执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 沈青怜注意到陈执的变化,以为他和自己一样,意识到了凡人与伟人之间的差距,便带着些安慰的意思说道: “你也不用气馁,圣序帝国十亿人口,才出三个天工级。” “超域级也不过寥寥数万。” “天才毕竟只是少数。” “后天的学习,同样可以开发你的潜力。” “……” 陈执不语,只是重新抬起头。 这就是他习惯看月亮的第二个原因。 此时此刻,月亮安静地悬在裂隙尽头。 在旁人眼里,那只是一轮皎洁圆月。 可在陈执眼中,圆月却是一个巨型牌阵中心的金色印记。 无数淡银色的卡片轮廓隐藏在夜幕深处,共同拼凑出一张天网似的牌阵,庞大到几乎覆盖半个夜空。 数不清的细密纹路从月亮上往外延伸,连接潮汐、梦境、生命与黑夜。 它们缓慢流淌,时而泛光,仿佛一头沉睡亿万年的活物,时不时抖落羽毛。 陈执一直以为,只要成为制卡师,就能看见这些。 搞了半天,这是“天赋”? 历史上最伟大的国匠都只看清了一艘宇宙母舰。 而他却看见了整个月亮? 陈执沉默许久。 难道说…… 我特娘的真是个天才? ……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