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装备栏开始逃荒种田
第60章 都想分润功劳
那方元修书沈家说了些甚,暂且按下不表。
单说青螺坞这边,好端端的遭了这么一场袭杀,王珩原先继续踏看、再往别处比较的打算,自然是进行不下去了。
不过经过方才的一番巡视,此地的山泉、旧塘、军堡并内港诸般情形,已然是叫他看了个大差不差。
着实是如记载所言,是一处难得安身之地,无需再去别处挑拣。
只待将眼前的风波度过,便可着手布置起来了。
王珩心中计定,转头便将齐钰唤至身前,低声吩咐道:
“如此,你且先留在这里。将今日的伤亡、斩获,一应点验造册。另外这些尸首务必分开收殓,莫叫闲人胡乱翻动。”
“至于这些军户,今日方才有了胆气,不必逼得太紧。先重新登记造册,将老弱淘汰出去,待我再做安置便可。”
齐钰心领神会,抱拳应下。
王珩这才带着张老七等人,一路回到鄞县住处。
……
彼时,日已西斜。
王珩换下染血衣袍,略作洗漱,便是进了书房。
本来今日只为些许小事,无需惊动远在金陵的景和帝。
可这假倭来的实在蹊跷,若是自己猜测为真,那对于这千疮百孔的大周来说,着实是件天大的坏事,还需早做准备才是。
“臣宁波定海卫指挥使王珩,诚惶诚恐,谨奏为海疆倭警事……”
铺开奏纸,洋洋洒洒写了两页。
可待重头看过,王珩却是不由皱起眉来。
若按当世的眼光看,这奏折写得四平八稳,任谁来也挑不出毛病。
可正因如此,内里无法避免得多了些客套话。
而眼下时局艰险,景和帝坐镇金陵,日理万机,这样的奏折整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自己好不容易有了直达天听的门路,便也只写些和让人一般无二的东西?
“若仅如此,如何能从一众人中脱颖而出?”
居安思危,居安思危!
赤军之患未除,东虏之祸又至眼前。
眼下虽然暂得一方安宁,可却非是永久。
需得借此来之不易的机会,积攒财力、打造武力……如此方才能在未来的天倾之祸中保全自身,乃至于,再造中华。
而这一切的前提——
“还是要同皇帝搞好关系才是!”
念及此处,王珩嗤啦一声,将那两页奏纸径直撕了。
旋即灵光一闪,提笔写到:
《当官日记》
恰在这时,秦可卿捧茶入内,见地上落着碎纸,先时将茶盏放下,方才弯腰去拾。
视线见得上面文字,不由一抖,旋即余光瞥见王珩方才写下的四个大字,便又是一怔:
“这……也是能叫万岁爷看的?”
……
另一头。
贾家暂居的宅院里,王夫人手捻佛珠,将一份奏疏推到宝玉面前:
“这是你父亲的意思,眼下你既是署了鄞县县丞,为任一方,便要有些父母官的样子,此番出了这般灾情,如何能瞒上不报?”
“你如今也大了,难道只想着同姊妹们吟诗看花,便过一辈子不成?”
“趁此机会立些功劳,往后得了圣上青眼,老太太同我脸上也有光。”
宝玉向来都是最不耐烦这些仕途经济之言,有这功夫他宁肯陪姊妹们联诗看花,也不愿同那些峨冠博带的禄蠹应酬,闻言便嘟囔道:
“先前灾情是珩兄弟带人平下的,此番倭寇亦是他杀的,与我有什么相干?为官一方,救人乃是职责,何苦定要写出来讨好处?”
王夫人听罢,眼圈顿时红了:
“我只剩你这一个指望,你竟还说这样的话!”
“罢了、罢了,待你父亲回来,由他来问你便是!”
贾宝玉闻言,面色顿时一僵。
他一个怕母亲落泪,一个更怕父亲盘问,纵是心头如何的不愿,此刻也只得满心不愿地坐下誊抄。
可方才写下两个“臣”字,便已是长长叹了三口气。
这当官的日子刚刚开始,可他已经感觉有些过不下去了。
这……
何时是个头。
……
后院里,王熙凤正同平儿算账。
贾琏忽地从外头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扬手便是将吼吼大契执往岸上一排,满面春风道:
“好奶奶,你且瞧!”
“趁着此番天灾过境的好时节,我只花了往日三成的价钱,便买下好大一片田!”
“待到日后水退了,转手就是几倍的利,怎样?”
凤姐瞥了他一眼,探出两指一点点翻过,也不觉欢喜,只是冷声道:
“听着倒是个好事,可这田眼下还在水里泡着,往后干了可还能耕种?契尾又可曾齐全?卖田的人家是自愿,还是叫人逼着画押的?”
一连几问落下,贾琏便是渐渐没了好颜色。
凤姐也不惯着他,冷笑道:
“二爷果然是回过日子的,县里上下都忙着救灾,可这般时候到了二爷眼里,倒成了置办产业的好时候。”
“只是……怕是要仔细这便宜地里埋着钉子,别到时候银子没赚来,反倒是先被扎了脚!”
“你!”
贾琏气息一滞,被她顶得说不出话。
便此时,外的小厮忽来报,说是青螺坞来了伙倭寇,眼下已是叫王指挥使领兵尽数斩了。
贾琏闻言眼睛顿时一亮,也不同王熙凤争辩,忙催促下人取纸研磨:
“好叫奶奶知晓,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而我乃北侨署差委,这些日子筹粮安民,哪一样不是替地方出力?”
“合该我也具一本递上去,好叫陛下知道宁波不止他王珩一个能臣!”
凤姐闻他自言自语,嗤笑一声,斜眼睨过来:
“我竟是不知二爷竟也去了青螺坞,莫不是那些倭子的脑袋认得琏二爷,隔着十里地,便自己掉下来了?”
贾琏脸上一红,心道妇道人家不懂外头的门门道道,坐下便奋笔疾书。
凤姐也不拦,只叫平儿把账册、田契收好,免得混进二爷那天大的功劳里去。
……
数日后,金陵。
奉天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班,丹墀上下寂然无声。
景和帝虽说已是不久前便在金陵登上大宝,将这大周正统另立南方。
只是这般日子看着风光,内里苦楚却是只有他一人知晓。
北方固然有赤贼未平,东虏作乱。
可这南方也不遑多让,处处宗族林立,门生故吏盘根错节。
景和帝有心整顿朝政、起兵北伐,偏政令一下,百官便是互相推诿,反正就是不应。
如此三番五次下来,饶是景和帝心有大志,也被这些囊虫消磨不堪。
直叫他心生闷气,恨不得手握长刀,将这些酒囊饭袋通通砍杀了事。
但也仅此想想罢了,回过神来,便又听一阵碌碌蠢话。
“陛下,近闻浙东倭警复起,臣请严申海禁,封禁大船,令沿海大户按亩助饷、自募乡兵,再设巡海都御史,总制浙闽海防。”
“而定海卫指挥使王珩生长北地,不谙海上风浪,恐不知倭贼凶恶,有力未逮,不如另遣能臣,整训海防,不使倭贼扰我边疆。”
一人奏罢,朝班中当即又有数人出列附议。
景和帝面色难看,什么大户募兵、按亩助饷,说到底,还不是要把沿海兵权、财权通通都塞回那些南方大姓手里,好继续维持他们的富贵?
至于王珩,不过是他们拿来开头的由头罢了。
他心头恼怒,正要将此事押后再议,忽见身旁大太监戴全躬身近前,面带喜色:
“万岁,宁波定海卫王指挥使有密奏到了。”
“说是平了一伙倭贼,要与陛下报喜!”
景和帝眸光倏然一亮,不由高声:
“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