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6点半，猎犬队球队训练结束，高雨意犹未尽。 只花了两个多小时，他就已经能在专注的情况下，流畅完成常见的控球基础动作。 距离他“脑子”会的闭着眼睛、放松状态下都能连续胯下运球背后运球的水平，差距当然还很大，但这进步速度已经远超他的预期。 上篮方面也一样，找感觉的进度非常快。 至于投篮……他自个儿高中的时候，都是往篮下突为主，中远投什么的，动作够帅就行，进不进看天。 他想要趁热打铁多练练，争取早点有条件和预备队一起训练，但7点体育馆关门，他也只能结束今天的训练。 街头小霸王的福利来了，在训练结束后需要负责收拾训练场，但没人叫他干活，他当然不会“主动捡起地上的纸”，跟上麦考伊一起直接离开体育馆。 校门口告别的时候，麦考伊问道：“恩佐你明天也那么早出门吗？我来找你一起，我早上想加练。” 奥本代尔辖区很小，不到30平方公里，城区面积更小，只有三四平方公里，直线走一千多米就能出城，学生只要不住得太远，上下学多数是步行或骑自行车，麦考伊骑车绕着城区遛个弯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高雨应道：“我和你一起加练吧，认真练球还挺有意思的。” “真的？那太好了，明天见！” 麦考伊挥了挥手骑上自行车往北边走，高雨见状脑海中相关记忆浮现。 这位好友和妈妈一起住在北郊的华盛顿街，街名听着好像还行，其实是贫民窟，东郊还有个贫民窟叫皇后街，奥本代尔人口接近一万五千人，其中黑人占比约20%，接近3000人，拉美裔人口占比约25%，接近4000人，这两个族群接近九成五的人住在这两个区域。 高雨注意到睡眼惺忪的寸头学弟出校门后往南走，应该是住在林肯街，那边要好得多，是底层白人社区，大部分人在农场、度假村等地方工作。 他则是运着借来的球，沿着马路边往西边小跑，西郊……也不是什么富人区、中产区，而是制造加工行业的厂区。 奥本代尔作为坦帕市的卫星城，就是用来承接被淘汰的低端产业、提供劳动力人口的，这样的小城在坦帕市和奥兰多市之间有好几个。 一路小跑了10分钟出头，高雨回到了家——一家肉类加工厂……其实就是一个车间+仓库+宿舍的小作坊，他们一家也住在宿舍里。 经营业务是接收农场送来的牲畜，进行宰杀、切割分类等粗加工，送往奥本代尔和坦帕市的酒店、学校、度假村，赚个加工费。 记忆中小时候厂里还挺红火的，毛熊分家后情况就变了，利润不断被压缩，厂里一直在裁员，现在除了屠、宰、货车司机这种技术工种，已经没有正式员工了。 高雨来到车间的时候，看到爸妈和几个最多只有十三四岁的黑人、拉美裔小孩在分拣打包货物。 刚看到这方面相关记忆的时候，他以为自家是什么黑心作坊、压榨童工，但仔细“回忆”后发现，他们家非但不是作恶的那个，反而是在做好事，他爸妈还经常被人背后说是“傻子”。 因为童工在佛罗里达州是合法的，很多农场庄园的童工给口饭吃就行了，最多偶尔打发点赏钱，他们家是正经给市政厅规定的最低时薪+管饭，完全不需要去诱导人来干活，很多黑人、拉美裔母亲抢着把孩子送到他们这打零工，他们还能挑选品行相对较好的，麦考伊都经常来打零工。 “傻”也有“傻”的好处，社区官员也好、市里的黑帮混混也罢，都不会来找他们麻烦，那些黑人小孩虽然穷，但他们家里能拉来一大帮黑哥们儿撑腰…… 高雨和爸妈打了声招呼，把球放到角落，系上围裙、戴上手套，加入了干活的行列，早点把货装好、叫司机来送走，可以早点吃晚饭。 高爸叫高向东、乔治，高妈叫王艳梅、艾达，两人对视一眼，这小子又想爆金币了？还是惹祸了要家里兜着？平时喊都喊不动，这次居然主动帮忙干活！ 高爸高妈看着彼此，一同叹了口气，早些年厂子开起来后，一门心思忙着挣钱，忽略了对儿子的教育。 可有了挣钱的机会，错过了可能再也得不到，只能玩儿命干，这不，他们这种小作坊的好日子，两年前说没就没了。 得亏那些年攒下钱、趁着房地产泡沫破裂把厂房地皮买了下来，不然现在这可怜的利润，真就是给房东打工了。 到了晚上8点多，高雨终于吃上了晚饭，他和爸妈坐一桌，那些打零工的小孩子坐一桌。 菜味道说不上多好，厂里打工大婶兼职的厨师，但不难吃，最主要的是量大、新鲜的优质肉类管够，好歹他们家做屠宰业务，吃的这些完全可以算到损耗里。 高雨估摸着他身体素质这么好，除了爷辈是逃难赴美的华人中活下来的“优质劳动力”，遗传基因好、爱折腾，家里吃得好也是关键。 高妈夹菜时假装随口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去哪玩了？” 高雨猛猛干饭，头也不抬地应道：“和杰拉尼一起练球，明早也要去。” 高妈愣了下，说道：“打球……打球好啊，小孩子就该多锻炼身体。” 这话她不觉得儿子是在说谎，问一下麦考伊就知道了，那孩子是个老实人。 那就不是又惹祸了，她顿了顿问道：“你有什么东西想买吗？今天这么懂事，放学回来还知道帮忙干活。” 高雨停下筷子想了想，说道：“还真有，我想要买个篮球，总是借球挺麻烦的……不，还是买双运动鞋吧，球总能借到，只是麻烦点，平底鞋打球容易崴到脚。” 高爸高妈又对视一眼，他们的吞金兽居然没说都要！ 俗话说得好，差生文具多，他们记得儿子小时候在文具方面特别爱和同学比较，同学有的全都要有。 高爸对高雨说道：“明天中午我有空，我们一起去吃饭买球买鞋……” 哪怕是心血来潮，这种正经事该满足就得满足，就当鼓励了，总比出去打架斗殴，赔钱、交保释金来得强。 … 接下来的日子里，高雨早上7点多出门，和麦考伊一起到学校体育馆训练场练到9点；下午4点球队训练接着练到6点多；周末也没落下，和麦考伊一起到球馆一待就是一下午。 学习方面，他也没有放弃，上课专心学习，中午经常去图书馆恶补之前落下的知识。 虽然有了【超绝悟性】的加持，他训练效率非常高，但毕竟他这年龄了，距离申请大学满打满算只有一年半不到了，万一到高中毕业时实力没达到能让NCAA球队看中的水平、学习成绩又不行，大学都上不了，那乐子就大了。 还有就是他是华裔，十几年后的林书豪，高四赛季数据好像是场均17分5板5助攻5抢断，率队打出32胜1负的战绩，拿下加州二级联赛冠军，入选一阵、当选年度最佳球员，都没有大学球队愿意给篮球奖学金，得亏是学习成绩好上了哈佛，才有球打。 既然有条件，他想要保证足够的容错率，规避潜在风险。 好在他也是正经考上过本科的，虽然刚重新拿起课本的时候，感觉很烦躁、甚至有些厌恶，但那几天熬过去、找到解答出问题时的快乐后，就好起来了。 那种感觉，就像平时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关注一个知识点，但在网上和别人开杠的时候，为了支撑观点，什么资料都能去查到拿来用。 还有一个月原因……这个时代很“无聊”，网络虽然已经有了，但只属于极少数人，且娱乐性几乎可以说没有。 以前高雨常听说过去的人比现在的人更能投入到学习和工作中，他确认了这件事是真的。 至于他担心的街头那些小混混来找他一起去浪，并没有发生，他仔细回忆了一下相关记忆，发现那些人好像也不怎么待见他。 原本的高雨，对谁的态度都差不多，没素质这方面一视同仁。 也就麦考伊和他关系好，或许那群人见他不去参加街头活动了反而感到高兴……莫名的有点悲哀。 他“上辈子”踏入社会后选择躺平，是因为未来已经一眼望到头了，不想去折腾自己找罪受。 当追寻梦想的可能出现时，他可不得玩儿命拼一把。 高雨的变化，对周围大部分人来说……没什么影响。 但对关系好的、关心他的人，带来的影响很大。 像很容易受到情绪以及周围人的影响的麦考伊，9年级时校队战绩好，他觉得有奔头，练得很卖力，上一个学年战绩血崩，他作为主力队前场核心，心态直接炸了，加上旁边有原本的高雨，就跟着一起瞎胡闹，连球队训练都不去了。 现在能和好友一起训练，麦考伊非常高兴、动力十足、训练劲头前所未有的猛。 高爸高妈一开始认为儿子又是三分钟热度，没想到居然坚持下来了！ 他们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好，之前既要头疼生意不好做了、又要担忧孩子的将来，他们俩夫妻每天都很焦虑，现在他们对于生意不好做这件事都看开了。 孩子有了这股劲儿，如果保持住了，哪怕打球、读书都玩儿不出个名堂，也不用担心将来饿死在街头，现在高雨想要帮忙拣货他们都不让，怕孩子累坏了。 迪克-波林则是震惊了，他只是因为那句“劝练”的话，打算给高雨一个机会，只要高雨去了训练场、愿意练，他就安排适合的基础训练项目。 出乎预料的是，这小子不仅在枯燥的基本功训练中坚持下来了，听说学习都认真起来了！ 在学校里几乎是体育馆、教室、图书馆三点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