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局，这……这是不是太快了？” “我现在只是个主办侦查员，和副科长之间，还隔着一个中队长。按理说——我不够格！” 陆朝歌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在这个位置上干了整整十年。虽然坐的是冷板凳，但你的经验、你的能力，都摆在那里。” “正常从警校毕业的基层警员，两到三年晋升主办侦查员，五到八年晋升中队长。你的时间，早就够了，而且你还是退伍回来的。” “可是——” 李铁柱还想说什么，却被陆朝歌打断。 “而且，你要相信自己。” 陆朝歌的目光变得深邃，一字一句，敲在李铁柱的心上，“你现在，是跟着我的人，我自然要想着提拔你。” “你们两个尽快成长起来，才能让我在这静海，真正地站稳脚跟。” “老李，这不是我对你的施舍，而是我需要你。” “总不能指望以后，事事都要我这个局长亲自上场吧？” 李铁柱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女局长，心中翻江倒海。 十年的冷板凳，他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陆朝歌刚才的话，则是让他颠覆了过往的认知。 陆朝歌不是把他当棋子，而是需要他，而是将他当并肩作战的战友！ 陆朝歌见他神情变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老李，你对刑侦科的编制，了解吗？” 李铁柱几乎是本能地回答，“通常来说，刑侦科作为核心业务部门，任务最重，压力也最大，会安排一正两副。” “两个副科长，一个是业务型，重点抓重案侦破、审讯抓捕。另一个偏向教导员，主要负责思想工作、队伍建设和内勤考核。” “很好。” 陆朝歌不禁莞尔，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看来你对各部门的职能，了如指掌。所以我打算，让你去做那个业务型副科长——重点，抓破案。” 李铁柱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谢谢局长！” “我保证，完成任务！” 十年了！ 他终于等来这一天！ 沈晓棠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此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 “陆局，有人上就要有人下。您打算……用什么理由把之前的副科长调下去？”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而且……赵科长这个人，我感觉还是挺不错的。他也不是故意为难我们，只是考虑的出发点不一样。” 陆朝歌赞许地点了点头，“赵文华，我另有安排，暂时不动他。” “至于有人上就要有人下，我也自然有我的打算。” “张晓晓案的影响，还没有完全结束。有些人的责任，该追究的，必须追究到底！” 她没有把话挑明，那些话，要留在后面的大会上开。 但李铁柱和沈晓棠，都瞬间听懂了。 陈志远掌控下的刑侦科，那些被“走流程”草草了结的案子，随便翻一个出来，都是一把足以致命的刀！ 陆朝歌的目光，转向沈晓棠，语气缓和了许多。 “晓棠，你这次在张晓晓案里，表现很突出，嗅觉敏锐，做事也细致。” “但你的履历还是太白了。” 沈晓棠听得认真，“局长，你放心，我后面会更加努力的！” “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毕竟你才刚毕业，”陆朝歌莞尔一笑，“我的意思是——正式把你调去刑侦科，跟着老李，好好学、好好看。” 沈晓棠激动得小脸通红，几乎要跳起来。 “是！谢谢陆局！” 她挺直了腰板，大声回答，“局长，我早就发现自己不适合坐办公室了！我就想和李师傅一样，奔赴在一线！” 这几天的经历，比过去小半年都要精彩！ 所以，沈晓棠很渴望，能够奔赴在一线，做一名真正的人民公仆，而不是在单位上处理文件的资料员。 陆朝歌看着她那副充满活力的样子，笑了笑。 “好好做事。” “等林曼失踪案破了，我让你正式转正，成为一名真正的刑警。” “是！谢谢局长！” 沈晓棠用力地点头，被人认可、被人期待的感觉，真好。 …… 周末。 静海市的阳光，难得地穿透了云层，洒下一片温和的暖意，陆朝歌没有休息。 对于刚刚空降静海，立足未稳的她而言，朝九晚五，周末双休，还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侈！ 虽然她骨子是个不喜欢加班的人。 但至少，要等所有工作都步入正轨，要等她将这盘棋彻底盘活后。 局长办公室的门，敞开着。 走廊里偶尔有值班人员走过的脚步声，空旷而清晰。 陆朝歌的声音从门内传出，“将通知传达下去。” “下周一下午三点，全市各派出所所长、副所长，以及局里全体成员，准时到一号会议室，召开党委会。” “是，陆局！” 传令的警员心中一凛，立正敬礼，转身快步离去。 通知很简单，措辞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多余的字眼。 但这个命令，都像一颗投入静海市公安系统这潭死水里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巨浪！ 所有人都听出了那份通知下的弦外之音。 这绝对不会是一次普通的会议。 这是新任局长陆朝歌，上任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亮剑！ 通知下发的短短半天内，整个静海市公安系统，为之震动。 无数个电话在私下里响起，无数个小团体在窃窃私语。 所有人都在议论，都在猜测。 有人不可避免地，将她和前任局长刘长河拿来对比。 刘长河，八年前从省厅空降而来，为人正直，一身正气。 可惜，能力平庸，手腕不够强硬。 面对静海市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他找不到突破口，几次尝试无果后，最终锐气磨平，选择了和光同尘，泯然于众人，直到黯然调离。 但这个新来的陆局长，不一样！ 她太不一样了！ 高速路口那惊天一撞，她非但没有乱了阵脚，反而以此为利刃，撕开了静海大学那块看似密不透风的铁幕！ 短短三天，仅仅三天！ 一桩被定性为自杀的陈年旧案，被她硬生生翻了过来！ 主犯归案，供认不讳！ 如今，在案件移交检察院，即将进入公诉程序的最后时刻，她却忽然要召开如此大规模的党委会。 这意味着什么？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要有大动作了！ 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即将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