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那一声绝望的咒骂，审讯室内的空气彻底爆发。 崩溃如山洪决堤。 徐凯文再也支撑不住，双手掩面，趴在了冰冷的审讯桌上。 压抑的呜咽声，变成嚎啕大哭。 两年来的伪装，两年来的侥幸，两年来的噩梦，在这一刻，被陆朝歌用两段视频，撕得粉碎。 陆朝歌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封的湖面。 她知道，猎物最脆弱的时刻，便是胜利的号角即将吹响的前奏。 而她，从不做没有把握的收割。 她要的，不是一个崩溃的疯子，而是一份完整的，无可辩驳的口供！ “谭教授，已经全部交代了。” 陆朝歌的声音很轻，带着“胜券在握”的笃定，轻飘飘的穿刺进入徐凯文的耳膜中。 他哭声一滞，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陆朝歌，仿佛要将她看穿。 陆朝歌无视他那混杂着憎恨与恐惧的目光，继续用平稳到冷酷的语调陈述着。 “谭文彬承认，他私生活虽然不检点，手脚确实有点不干净，喜欢搞暧昧。” “但他发誓，他有底线，从未做出格的事，更没有强迫过任何一个女生！” 徐凯文愣住了，脸上的泪痕还未干，表情已经从悲愤变成了极致的荒谬与不可置信。 陆朝歌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但你，徐凯文，就不一样了。” “谭教授说，案发那天，他根本不在学校，他有很好的不在场证明！” “是你，偷偷跑进了他的办公室，用他的名义，登录了他的电脑，用他的社交账号，发布了那条所谓的“论文指导”消息，把张晓晓骗到了办公室里！” 陆朝歌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法官在宣读罪状！ “至于后续……” 她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那道眉骨上方的旧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她冷笑着，一字一句地说道：“谭教授说，他当初怕引火烧身，更怕这件事闹大了，对学校的声誉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才选择了帮你隐瞒。” “但他很聪明，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 “他保留了足够多的证据！只等着一个真正敢于掀开盖子的人出现！” 陆朝歌说到这里，猛地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笃笃”敲了两下，清脆的响声，像是敲在徐凯文的心脏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还有那些我们已经掌握，但你还不知道的，“不可描述”的证据！” “徐凯文，坦白从宽！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争取一个从轻发落的机会！” 徐凯文整个人都懵了，他呆呆地听着陆朝歌的描述，大脑一片空白，仿佛灵魂都被抽离了身体。 谭文彬……交代了？ 他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了我身上？ 那个道貌岸然的畜生，怎么敢？！ 怎么可以！ 陆朝歌将他所有的微表情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已到，决定再添上最后一根稻草，“我早就告诉过你，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 她的声音里带着嘲弄，“你以为你们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是同盟？” “错了！在谭文彬那样的利己主义者眼中，你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一个用来顶罪的替死鬼！” “他为了明哲保身，早就把你卖得干干净净！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能拿到对你的拘留证？！” “就是因为，我手中有谭教授亲口告发的证词，还有他递交的，足以将你钉死的铁证！” 陆朝歌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谭教授说，你这个人品性极其恶劣！表面上装得阳光俊逸，是学弟学妹们敬仰的学长，实际上内心早就烂透了，黑暗得令人作呕！” “特别是对阳光心理社的那些女孩子——你早就对她们有所觊觎，想靠着社团负责人的身份，从她们身上占尽便宜！” “不——！！！” 徐凯文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脖子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如血。 他死死瞪着陆朝歌，那眼神里的愤懑与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不是这样的，不只是我！”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那天，谭文彬……他也在！！” 终于，说出来了。 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陆朝歌轻轻敲了敲桌面，那是一个无声的示意。 继续！ 徐凯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被背叛的怒火彻底点燃了他最后一道防线。 “是谭文彬！是他找到了我！是他让我用我的名义，把张晓晓约出来的！” “我……我没办法……我只能照做！” “晓晓她当时和我争执，但是她还是很信任我，加上又有谭教授在……所以，就毫无防备地进了谭文彬的办公室……” “然后……然后她喝了谭文彬递给她的矿泉水……” 说到这里，徐凯文的声音开始颤抖，充满了恐惧。 “等晓晓昏过去，我们……我们把她抬进了办公室里面连通的那间……休息室里……” “我们两个欺负了她！” 他再也说不下去，只剩下痛苦的哽咽。 但陆朝歌没有放过他。 “然后呢？”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晓晓中途醒了过来……她疯狂地挣扎，哭喊……但是没有用……” “谭文彬那个畜生！他还威胁她，说她敢把这件事说出去，就让她所有科目都挂科，拿不到毕业证！还要反过来污蔑她勾引老师，让她身败名裂，并且还要将她开除学校。” “当时的晓晓……她已经神志不清了……整个人都崩溃了……最终……” 最终，一个花季少女，从那栋楼上一跃而下，用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这屈辱而短暂的一生。 陆朝歌静静地听着，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已然捏得发白。 她的眸底深处，那股来自缅北丛林的凛冽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破体而出！ 如果这里不是静海，而是湄公河畔的罪恶丛林。 面对这样的人渣，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最原始的法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用什么犯下的罪，就用什么来偿还！ 但这里是静海，她耳边仿佛响起方少云的告诫：朝歌，收起你的行事风格。 然后，学会等待，等待阳光降临，去照耀黑暗。 陆朝歌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沸腾的杀意，强行压回了心底。 她抬起眼，看向已经如同烂泥般瘫软在椅子上的徐凯文，“说完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徐凯文茫然地点了点头。 陆朝歌的身体缓缓靠回椅背，目光清冷地落在他脸上。 “你好像，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 她没有直接点明那个细节是什么。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沉默，在这一刻，成为了最可怕的刑具。 在陆朝歌那洞悉一切的注视下，徐凯文的眼神，开始不受控制地……闪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