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道目光灼灼盯住门口，等待结果的宣布。 哪怕段老爷坚信本人没干过啥，自己是冤枉的，也不禁紧张地攥紧双拳。心里对这两个皇帝赐的女人，厌烦到极致。 可恶！别说他向来为夫人守身如玉，就算他饥不择食，也看不上这两个祸害好吧！ 外面啥投怀送抱的莺莺燕燕没有，他现在身份，娶身家清白的小官之女为妾也使得。干啥要想不开，去沾惹昏君给的女人？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吗！ 还敢压住他的头，逼他承认奸情，真是气煞人。 段元睿比他老爹还担忧。 段家男子，痴情名声在外，他们为之自豪。 如果老爹当真与第三者有了关系，爹娘离心不说，阿宁也可能会因此怀疑他的人品。 这种事只要起个苗头，以后捕风捉影，打死说不清。所以，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他爹赌咒发誓说的话，是真的。 终于，孙嬷嬷千呼万唤始出来。泠鸢低头跟在后面，本来孤傲的一张脸，现在表情出现了皲裂，眼底翻涌着羞愤的怒潮。 验身，对于任何女子而言，这是种羞辱。 但没人同情她。谁叫她不怀好意，潜进老爷的书房？想做什么，一目了然。 “回老爷、夫人、少爷！” 孙嬷嬷带着胜利的气势，挺着胸脯。 “泠姨娘还是完璧之身！” “呼～” 一句话，让提心吊胆的众人齐齐松了口大气。 段夫人身子一软，坐在椅子上。段老爷面上肌肉抽动，目光直直扫视段夫人，满脸沉冤昭雪的喜悦之情，嘴唇翕动，恨不得原地蹦跶几圈，无声狂吼。 看吧～看吧！ 他就说他是冤枉的！ 之前都没人信他，甚至妻子儿子也疑心他。还好夏姨娘分外机灵，一招当场验身洗涮他的罪名。 哪怕仍然存在他与泠鸢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尴尬，但他不是喝醉外加睡死过去了吗？泠鸢偷偷爬床，他怎么知道！ 整场事件，他最无辜。 段老爷怀着无比激动和感恩的心情，看向夏宁。 这位姨娘，他没看错，果真是段家的大福星！ 连从前不怎么待见夏宁的段夫人，此时对着夏宁的目光，也无比柔和。 亏得夏姨娘这一招，证明段老爷仍然清白。否则，就算段老爷是酒醉后糊涂，与泠鸢发生什么不可描绘的事，她也难以原谅段老爷。 脏了就是脏了，她以后用着膈应。 既然现在事实还段老爷的清白，那么剩下的便很好处理了。 解决泠鸢这个罪魁祸首，便是。 “砰”！ 段老爷一巴掌重重落在桌子上，满腔怒气，直接越过段夫人下令。 “来人！把这个试图爬老爷我床的贱人，拖出去打十板子，丢回园子。从今日起禁足，没有我和夫人的吩咐，谁也不许放她出房间。” 段夫人虽然痛恨泠鸢，但知道段老爷是清白的，气也消了大半，闻言忙劝道：“老爷，好歹是陛下赏赐的人，打板子就免了吧，罚她一年月例可行？” 没有钱，寸步难行，只能靠厨房给什么吃什么。下人们是会看主子眼色行事的，到时，泠鸢别说搞事，饭可能都吃不饱，真就是一个饿不死的状态。 后宅磋磨人，多的是隐形手段。 段老爷表示体贴道：“那就听夫人的。” 一挥手，让人把从始至终，没有出声讨饶的泠鸢拖了下去。掏出帕子，亲手给段夫人擦拭脸上还没干的泪痕鼻涕。 段夫人老脸一红，轻哂白了他一眼，被段老爷握住的手不再挣开，老两口和好如初。 段元睿干咳一声，带着夏宁告退。 “爹，娘，既然没事了，那我们便回后院去了。” 可怜他明日还要点卯上朝，这又算熬了个通宵。幸好年轻，不然真扛不住。 段老爷跟挥苍蝇似的，嫌弃这么多人在，打搅他趁热打铁哄夫人，不耐烦道：“去，快去！” 倒是段夫人体贴说了句。 “睿儿，你明日要早起，快回房睡去罢。后宅这些腌臜事，没得污了你眼睛！” 回西院路上，段元睿想到泠鸢那张冰冷毫无情绪的脸，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但不对在哪里，一时半会想不出来。 只能对夏宁道：“阿宁，园子倒座房那边，你平日尽量少去，爹娘会派人看好那两个人，以后你就别管了。” “睿郎，你觉得……” 夏宁捏着帕子，若有所思：“那个泠鸢，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段元睿心里一动。 “阿宁，你也这么觉得？” “嗯。” 夏宁回想之前泠鸢看自己的眼神，摸了摸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 “泠姨娘那副神情，半点不像爬床、且未爬成功的反应。她太镇定了，镇定得……仿佛一切都在她算计内！” 同为女人，她很清楚那种身在底层，又不得不去做的感觉。爬床是破釜沉舟的无奈之举，害怕、羞辱、窘迫、犹豫，这些该有的情绪，泠鸢一样没有。 相反，在她说出验身这句话时，泠鸢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从小到大，她曾经被无数人这样看过。杀机、不加掩饰的恶意，她十分清楚。 “你说得对！” 段元睿猛地顿住脚步。 经夏宁提醒，他终于想明白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泠鸢真的是爬床没成功吗？大胆假设下，万一“爬床”，都是她计划的一环？ 别人他不会那么想，但泠鸢和慕瑶，是被皇帝派来的！ 想打探段家底细的人，当初的陆尘、余翰飞、蒋虎等人，不是第一批，也不是最后一批。 “若是泠鸢另有目的，摸进我爹的书房想做点什么。偏巧被人发现，情急之下，她做出爬床假象。如此既掩盖她真正目的，又能离间我爹娘，搅乱段府，一举两得？” 夏宁佩服地望着他。 “睿郎，你真聪明！我就觉得有一点不对劲，你一下子考虑到这么多不妥之处。” 段元睿心情有些沉重，面上没露出来，笑着揉揉她的头。 “不，应该是多亏我的阿宁心细如发，才能发现这些被别人都忽略的疑点。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