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 这话又粗鲁又残暴。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听完以后，反而真的安心了不少。 她抬头看向李乾，犹豫很久。 “公子，我上不了马车。” 李乾又是一脸疑惑。 “受伤了？” 小草低下头，脸色有些苍白。 “莲花庵里面的女孩，从出生开始，就，就被……” 她说的很含糊。 “一直到及笄那天，才可以拆除。” “所以，我平时走路不能迈太大的步子，不然会痛。 “马车太高，我上不去。” 但杜溪鱼这一刻就算再傻，也听明白了。 她刚才已经觉得莲花庵足够恶心。 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那群人的恶。 “这，怎么会有人干这种事？” “你告诉我，这是假的。” 小草只是低着头，小声说道： “小姐若是不信，可以检查。” 杜溪鱼一下愣住，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不过，她的肩膀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这一刻，李乾气得胸腔快要爆炸了，杀意从未有过的浓烈！ 这只是一个孩子！！ 随后，他小心翼翼的将小草抱起来，送进车厢。 “杜溪鱼，你替她检查一下，我要确定她说的是真是假？” 杜溪鱼看见李乾那张已经彻底冷下来的脸，心里莫名一寒。 她很清楚，若事情是真的，今天莲花庵里面恐怕要死很多人。 “我知道了。” 一会后。 车帘重新掀开。 杜溪鱼坐在那里，双眼已经红了，眼眶里甚至还有泪水。 她咬着牙，气得浑身发抖。 “畜生，那就是一群畜生！” “畜生！畜生！畜生……” 她连续骂了三遍，还在一直骂，李乾已经知道结果。 他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句： “走，去莲花庵。” 小草还是有些害怕。 “公子，莲花庵里面人很多。” “庵主认识不少外面的人，要不我们还是先去报官吧？” 李乾看着她，满是疼惜。 “不用。” “因为，我就是这天底下最大的官。” 小草愣了一下。 她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马车已经朝山上驶去。 …… 莲花庵外。 李乾下车以后，看向冯保。 “封锁整座莲花庵，全部派人守住，连只苍蝇都别给朕放出去。” 冯保立刻躬身。 “奴婢明白。” 李乾又补了一句： “谁要是因为疏忽放跑一个人。” “重罚。” “是！” 上百名西凉士兵迅速散开。 没一会后，他们便将整个莲花庵团团围住。 李乾这才带着杜溪鱼等人往里面走。 他刚进去，迎面碰上一个身材粗壮的中年尼姑。 那尼姑看见小草以后，脸色瞬间变了。 “小贱人！” “你还敢跑？” “现在知道被抓回来了？” 她快步上前。 “滚过来！” 小草身体猛地一缩，下意识躲到李乾身后。 “静心师太，别打我，我不敢了……” 静心师太冷笑一声。 “现在知道怕了？早上不是很能跑吗？” 说着就伸手来抓。 砰！ 李乾一脚踹在她肚子上。 静心师太惨叫一声，整个人摔出去好几步。 “你是谁啊，敢打贫尼？” 李乾懒得跟她废话。 “这莲花庵是不是一直在私下接客？庵里的女人是不是专门被用来生孩子？” “男婴卖掉，女婴留下，或者直接处理掉。” 静心师太脸色一下变了。 “胡说八道，谁告诉你的？” 她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指向小草。 “是不是这个小贱人？” “公子，你千万别信她！” “这丫头本来就是一个娼妇生的野种！” “我们莲花庵好心收留她，给她吃，给她穿。” “结果她不但不知恩图报，还在庵里放火，偷东西，今天更是偷偷跑出去！” “现在居然还敢污蔑佛门清净地！” “公子，你把她交给贫尼，这是我们莲花庵自己的家事。” 李乾看着她。 “说完了？” 静心师太一愣。 “什么？” 李乾扭头。 “掌嘴。” 旁边一名西凉士兵立刻上前。 啪！ 一巴掌狠狠抽过去。 静心师太半边脸瞬间肿了。 “你们……” 啪！ 又是一巴掌。 “还有没有王法！” 啪！ “啊！” 接连几巴掌以后。 静心师太刚才那副嚣张劲彻底没了。 她捂着肿起来的脸，终于哭喊起来。 “别打，别打了，我说！” “莲花庵确实，确实接一些客人。” “可我们也是为了生计啊，你们知道养这么多人要花多少银子吗？” “庵里收留了那么多无家可归的女子，每天吃饭要钱、衣服要钱，没有银子，我们怎么养她们？” “那些客人愿意给钱，我们让庵里的女人陪一陪他们，又有什么错？” 胡车儿听得眼珠子都瞪圆了。 “你他娘的还觉得自己挺有道理？” 静心师太哭着说道： “而且她们本来就是我们养大的，没有莲花庵，她们早就饿死了！” “让她们替庵里赚一点钱，不也是应该的吗？” 杜溪鱼气得脸都红了。 “那孩子呢？” “那些孩子怎么算？” 静心师太眼神闪烁。 “有些人家没有儿子。” “我们把男孩送过去，让他们有个后，孩子也能吃饱穿暖，这不是积德吗？” “至于那些养不起的女孩……” 她越说声音越低。 “总不能全留下。” 李乾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等她说完，他忽然笑了。 “好一个为了生计，好一个积德。” “把女人当货物、把孩子当牲口，最后还能说自己是在救人。” “朕，今天算是开眼了。” 朕？ 静心师太猛地抬头，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可李乾却已经转身，从旁边一名西凉士兵腰间抽出长刀。 “杜溪鱼，把小草的眼睛蒙上，你自己的也蒙上。” “接下来的东西，你们两个姑娘家不用看。” 杜溪鱼已经明白了。 她赶紧伸手捂住小草的眼睛，又把脸转到一旁。 小草却忽然轻轻挣开她的手，然后开口。 “公子，你是要杀她吗？” “那……我想看。” 杜溪鱼愣了一下。 “小草？” 小草眼眶已经红了。 “我以前偷偷见过她杀人，有个叫小荷的女孩，也想逃出去。” “后来被抓回来了，静心师太拿刀捅了她。” “那时候，小荷才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