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场入口外，天规剑第三次斩在禁制上，黑白光幕被劈出大片裂纹，山壁里的古老纹路也跟着暗了下去。 叶辰带着四名徒弟一路退向最深处，折扇点过沿途阵纹，将残余道韵尽数引到身后石门上。 “师尊，外面那把剑好像有点凶呀。” 夏语冰抱着铜锅，锅盖被震得咣咣作响。 叶辰回头看了眼不断裂开的通道，额角青筋跳了两下。 这哪里是有点凶。 再让傲天神尊劈几下，祖师爷留下的装修都要被拆成毛坯房了。 洛冰璇站到石门前，抬手按上阵纹，残存寒气顺着门缝钻入其中：“师尊，此处禁制还在回应，门后应有祖师遗留。” 苟长生已经趴到门边，拿出三根银针挨个扎进缝隙，又把耳朵贴了上去。 “师尊，里面没有脚步声，没有杀阵响动，也没有活人喘气，弟子建议可以先开一条小缝。” 萧火火扛着玄重尺走来，胸前焦痕还没愈合，整个人却战意未退：“四师弟让开，若有机关，萧某先替师尊扛。” 苟长生闻言，当场往旁边滚了三圈。 “师兄请。” 叶辰合起折扇，黑白道韵落入石门中央。 厚重石门缓缓打开，门后没有杀阵，也没有法宝堆成山，只有一间很空的石室。 石室中央坐着一具枯骨。 枯骨身前放着半卷古经，旁边还有一枚黑白玉印，四周墙壁刻满密密麻麻的道纹，所有纹路都指向叶辰丹田。 叶辰刚踏进去，体内万法道种便自行转动起来。 半卷古经随之亮起，一道虚影从枯骨上方浮现出来，须发皆白，道袍破旧，眼神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清明。 “万法道种，终于回来了。” 夏语冰眼睛一亮，抱锅就要行礼：“祖师在上，弟子夏语冰拜见祖师，弟子炼丹很乖，从来只炸敌人的营。” 叶辰：“……” 这种自我介绍，祖师听完大概也想回棺材里躺着。 残魂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又看向洛冰璇脚下那套错乱节拍，再看萧火火肩上的大尺，最后视线落到石缝里只露半个脑袋的苟长生身上。 “你收徒的路子，倒是别具一格。” 叶辰面色不变，拱手说道：“弟子惭愧。” 惭愧是真的。 但主要惭愧在没管住他们。 残魂抬手一挥，半卷古经飞到叶辰面前，黑白玉印也随之化作一团道光，落入他掌心。 “万法自在道，本无正邪之分。道种乃创世本源，能容诸法，也能化诸法。” 他看向石室外的血色阵纹，语气多了几分淡意：“万道神宫所谓正统，不过是当年窃走半卷道经，借残篇立下天命之名。” “偷了半卷书，就敢说自己是天命？” 夏语冰听得满脸认真，“这跟偷看丹方只看调料有什么区别呀？” 残魂停了半息。 叶辰也停了半息。 别说。 这个比方还挺能听懂。 残魂抬起手指，点向叶辰眉心：“完整传承今日归位，能不能走出去，便看你自己的命数了。” 古经翻开，石室墙壁上的道纹同时亮起。 黑白二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叶辰经脉灌入丹田，道种表面的裂纹一条条补全，原本被镇神大阵拖住的灵力也开始反向回流。 山外三十六根镇神柱齐齐发出闷响。 血色锁链刚要抽走道韵，便被黑白光芒反卷而回，像被人拽住尾巴的蛇，开始一寸寸崩断。 叶辰盘膝坐下，折扇横在膝前。 炼虚初期的壁垒先是晃动，随后被传承道韵直接冲开。 炼虚中期。 他睁开眼时，石室内的虚空浮出细密纹路，黑白道影在身后一闪而过，又重新收入体内。 残魂的身影淡了许多，却没有停下。 他抬手点向夏语冰，枯骨旁一缕暗金色火苗飞出，落进铜锅之中。 锅内丹火腾起，原本黑白交错的火焰里，多了一层古老金纹。 夏语冰的气息随之上扬，从化神中期跨到化神后期，丹道火候也彻底迈入六阶门槛。 她低头看着锅里新火，眼睛亮得吓人。 “师尊，语冰悟了，这火很适合爆炒天规剑。” 叶辰按了按额角。 先别悟这种东西。 残魂又看向洛冰璇，石室墙壁上数百道阵纹脱落，化作流光没入她脚下。 洛冰璇闭上双眼，足下节拍自然变换，寒气沿着阵纹一圈圈扩散，竟将整座试验场的阵路都接了起来。 她的修为本就在化神后期，此刻借阵理传承再进一步，直接踏入炼虚初期。 “冰璇愚钝，今日方知万法成阵，阵亦可容万法。” 叶辰看着她脚下那套熟悉节拍，沉默片刻。 祖师阵理配广场舞。 听起来就很对不住祖师。 萧火火那边，一枚刻着锻体残篇的石片飞入他掌中。 他才扫过两行字，体内气血便轰然运转，胸前被天罚炮留下的焦痕开始结痂，骨骼里传出一连串闷响。 他的灵力修为从化神中期推到化神后期，肉身则越过炼虚初期，隐隐摸到炼虚中期门槛。 “师尊，弟子明白了。” 萧火火双臂展开，神色肃然：“扩胸运动果然还可再扩。” 戒指里的顾玄河半天没说话，最后只传出一声叹息。 “老夫累了。” 最后一道灰色流光钻进石缝，正好落到苟长生怀里。 那是一册薄薄的隐世法门，封面上没有名字，翻开之后，字迹却像活物一样贴进他的吉利服。 苟长生整个人的气息当场消失。 连叶辰以炼虚中期神识扫过去，也只能看到一团很像石头的东西。 下一息，苟长生从另一块石头后露出脑袋，满脸谨慎地举起手。 “师尊，弟子好像突破到化神中期了，而且合体境神念若非贴脸找，应该也发现不了弟子。” 叶辰点了点头。 这能力很强。 就是用在他身上，总有种修仙界要倒霉的预感。 残魂望着五人，身影已经薄到快要看不清。 “去吧，万法自在，从来都该由众生自己来定。” 话音落下，枯骨化作飞灰，半卷古经也彻底融入叶辰体内。 石室外，镇神大阵传来连续爆响。 三十六根镇神柱同时裂开，压在道种上的血色锁链彻底崩碎，整座试验场的古老禁制却也随之亮到极致。 然后，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山门方向的禁制被天规剑劈开，碎石滚入通道，傲天神尊持剑走进试验场，身后神宫精锐潮水般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