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那阵“咚咚”声还在继续。 洛冰璇站在丹房墙外，掌心的冰针已经收回袖中。 她的神情依旧淡然，心里却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这声音绝非灵脉跳动。 灵脉没有心跳，更不会隔着数丈土层传出规律的震响。 缥缈宗的地下，果然藏着惊天秘密。 “师妹，你蹲在那里做什么？” 夏语冰从丹房门口探出脑袋。 洛冰璇转过身，正要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夏语冰已经抱着高压锅冲到了她面前。 “地下有声音。” “师妹听到了？” “嗯。” 洛冰璇点头：“那声音像某种远古生灵的心跳。” 夏语冰皱着眉头，认真听了片刻。 “咚。” “咚。” 土层下又传来两声闷响。 夏语冰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原来地下有人在敲门。”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有声音就代表有人，有人就代表可以收诊金。” 洛冰璇沉默片刻。 她突然发现，自己加入缥缈宗以后，思考问题的方式正在发生变化。 “先把它挖出来。” 夏语冰把高压锅往地上一放，抡起锅盖就开始刨土。 土块四处飞溅，丹房墙根很快出现一个大坑。 洛冰璇看着那口锅，眉心的冰雪印记抽动了一下。 “用法器挖洞，效率会不会太低？” “师姐说过，万物皆可御剑。” 夏语冰指向旁边插在地上的十几柄飞剑。 那些飞剑全是狂剑宗留下的战利品，剑身上还刻着各种威风凛凛的剑诀。 她前些日子把飞剑全部放进丹炉里重新淬炼，结果炉盖飞了，飞剑也全都失去了控制。 此时，十几柄飞剑正在半空来回乱窜。 有的撞墙，有的削树，还有一柄插进了赵无法刚修好的石阶。 赵无法从山门方向抬起头，脸色一阵发白。 “叶宗主，您徒弟又在试剑了？” “她只是练习御剑术。” 叶辰站在台阶上，手里的折扇指向那柄插进石阶的飞剑。 “把剑拔出来。” “好。” 赵无法赶紧跑过去。 夏语冰却已经跳上了半块铜炉盖。 她双手结印，脚下的炉盖发出一声嗡鸣，带着她冲向半空。 “师姐，御剑术不是这样施展的。” 洛冰璇抬头望着那道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夏语冰踩着炉盖，在十几柄飞剑之间来回穿梭。 她的裙摆被山风吹得高高扬起，整个人仿佛站在一块会飞的冲浪板上。 “师妹，你也来试试！” “我暂时不需要。” “这叫御剑冲浪，可好玩啦！” 夏语冰脚下一转，炉盖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 十几柄飞剑受到牵引，跟在她身后排成一列。 那场面十分壮观。 如果忽略其中三柄飞剑正在互相追砍，另一柄正追着赵无法满山乱跑的话。 洛冰璇站在墙根下，脑海中浮现出四个大字。 大道至简。 她终于明白了。 修士御剑，局限于脚踩飞剑，实在太过狭隘。 真正的御器之道，应当做到万物皆可承载身躯。 炉盖可以御，锅铲可以御，甚至一根扁担也可以御。 只要心中有道，脚下便有道。 “师姐。” “怎么啦？” “你刚才那一招，可有法诀？” “有呀。” 夏语冰在半空转了两圈，回答得十分认真。 “师尊教我的，叫御剑术。” 洛冰璇的呼吸顿住了。 短短三个字，竟然蕴含如此深邃的道理。 师尊早已把万法真意藏在最普通的法诀中，只等她们自己领悟。 她不能再以寻常修士的眼光揣摩师尊。 “冰璇悟了。” 洛冰璇抬起手，召出一柄冰蓝色长剑。 她踏上剑身，体内灵力刚刚运转，整个人便冲向一棵老树。 轰的一声，树干被撞出一个人形凹痕。 夏语冰从旁边飞过，开心地喊道：“师妹，转弯要提前刹车！” “多谢师姐指点。” 洛冰璇从树上滑下来，神情依旧高贵。 她的发髻歪了，衣袖也被树枝划出一道口子。 可她已经找到了新的大道方向。 叶辰站在远处，脸上的神情逐渐僵住。 “我什么时候教过御剑冲浪？” 系统提示浮现在他眼前。 【检测到弟子将御剑术理解为水上冲浪。】 【大道走偏程度：优秀。】 【逆徒值增加三百点。】 叶辰沉默片刻。 “算了。” 只要不把山门撞塌，御剑冲浪就御剑冲浪吧。 下一刻，夏语冰脚下的炉盖突然失去控制。 她整个人沿着半空的弧线飞出，径直砸向丹房屋顶。 轰！ 尘土冲上天空。 半块炉盖带着夏语冰穿透屋顶，随后砸在地面石板上。 石板裂成数块。 一个黑黢黢的地洞出现在众人面前。 夏语冰从洞里探出脑袋。 “师尊，我发现密室啦！” 叶辰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你先从里面出来。” “可是里面有门。” “那就别碰门。” “门上有字。” “那就别读字。” “字上写着万法试验场。” 叶辰手中的折扇停在半空。 洛冰璇已经来到洞口。 她朝下方望去，脸色逐渐凝重。 洞壁两侧布满银灰色阵纹，纹路像无数条交错的锁链，一直延伸到地底深处。 阵纹之间，还刻着许多修士从未见过的符号。 洛冰璇蹲下身，将手掌贴在石壁上。 一股古老气息沿着经脉涌入识海。 她在冰神宫的禁书中见过这种阵纹。 数千年前，万道神宫曾联合诸多势力，剿灭过一个名为万法殿的邪道传承。 那一战之后，万法殿彻底消失。 传闻万法殿研究天下功法，试图将所有术法融为一体。 他们认为，修炼者的资质、血脉与灵根，全都可以通过试验改变。 后来，万法殿被扣上邪道之名，所有传承尽数焚毁。 谁能想到，这座荒废三十年的缥缈宗下方，竟然藏着万法殿的遗迹。 “师尊。” 洛冰璇抬起头：“此处极有可能是万法殿的传承之地。” 叶辰站在洞口，脸色难看。 他只想修个丹房。 夏语冰只想练个御剑术。 结果两个人联手，把数千年前的邪道遗迹给挖出来了。 “师妹，这些阵纹好复杂。” 夏语冰伸出手，朝石门上的符号按去。 “等等！” 叶辰赶紧出声。 夏语冰的手已经碰到了石门。 整个地洞传出一阵低沉轰鸣。 石门上的阵纹逐条亮起，幽蓝色光芒沿着缝隙向四周蔓延。 洛冰璇护在夏语冰身前，寒气自脚下铺开。 叶辰握紧折扇，已经准备兑换防御法宝。 石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那道沙哑嗓音从门后传来。 “舍弃试验品之名，道种……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