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女掌生计

第7章 反应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陈书玥连忙轻轻摇头,强行压下心底纷乱的思绪,暗自告诫自己不过是无端揣测,不可多想。余光瞥见陈书峻依旧沉浸在结识良友、求教学业的欣喜中,毫无半分紧迫感,陈书玥不由得蹙起眉头,语气添了几分严肃:“峻哥儿,这般天资卓绝的同辈前来,对你而言是天大的机缘,更是无形的鞭策。从今夜起,你每日务必再多读书一个时辰,加倍苦读,勤勉精进。” 她心气高,心底藏着极强的傲气与不甘,是绝不允许自己日后的婚嫁门第,输给杨昱娇或者说是整个云溪村的姑娘半分。 她唯一的依仗,便是峻哥儿的功名前程。 唯有峻哥儿功名在身、前程稳固,她的身价底气才能愈发厚重,未来方能嫁得更好,不输旁人。 许令仪闻言连连附和,眼神愈发坚定:“玥姐儿说得极是!难得遇上这般机缘,万万不能懈怠,定要加倍用功,不能让旁人看轻了咱们陈家!” 陈书峻被二人言语点醒,瞬间收敛喜色,眼底满是少年人的坚定与韧劲,沉声应道:“娘、阿姐放心,我定然勤勉苦读,不负此次机缘!” 酉时末,暴雨彻底停歇,天际残浮着一缕薄薄的暮光,昏昏浅浅铺在农家院落的泥瓦与青石板上。 暮色将垂未垂,暑后微凉的风穿过庭院,吹散了连日的闷热湿滞。 忙活一日的陈家众人陆续归院,一家人总算齐聚一堂。 阿砚的父亲陈承桢立在廊下收拾农具,身形黝黑精瘦,肩背宽阔,是常年躬耕田地磨出的结实体态。 他性情木讷寡言,只会埋头苦干、默默养家,与大伯陈承松那养得白皙富态、体面松弛的模样,一眼便能分出高下,尽显二房常年操劳、无人体恤的窘迫。 陈承桢不多言语,抬手将正屋中八仙桌擦拭干净,稳稳挪到院落空处。 天色尚且有余亮,无需点灯,一家人便趁着这最后一缕天光,摆筷端菜,落座用晚膳。 今日菜式简单朴素,一盘色泽油亮的茱萸炒五花肉,稳稳摆在老爷子正前方位,是全家最体面的一道荤菜。余下两碟,一碟是清炒当季时蔬,一碟是腌制入味的酸姜丝,清爽下饭,是农家最寻常的家常吃食。 肥瘦相间的荤菜专供长辈,余下清淡素菜,便是小辈与二房的日常口粮,家中尊卑厚薄,一目了然。 众人安静扒饭,席间气氛沉寂。 许令仪率先放下筷子,借着方才屋内听闻的消息,缓缓开口,将村中即将迎来一位十四岁童生学子的事,轻声告知二老。 这话一出,席间瞬间安静几分。 老爷子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浮出明显的讶异,老太太更是止不住满脸惊喜。 今日大雨滂沱,村里乡老尽数出动,巡查公仓粮仓,唯恐缴税的公粮被雨水浸湿发霉,杨启河是杨夫子的兄长,是乡老之一,也随众人一同忙活奔波,全程只字未提家中有表亲要来暂住的消息。 这般重磅好事藏得严实,难怪众人全然不知情。 老太太眉眼舒展,满脸喜色,连连点头叹道:“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峻哥儿明年便要下场考童试,正是急需求学请教的时候。村里有这般天资出众的年少童生,正好能借着机缘多多请教,受益匪浅。” 许令仪立刻顺势附和,眼底算计藏得隐晦。 趁众人欣喜之际,她垂在桌下的手悄然一动,轻轻扯了扯身旁大伯陈承松的衣袖,暗暗示意他开口接话,顺势提起送礼之事,为大房谋尽便利。 陈承松立刻领会妻子的心思,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周全考量的长辈模样,缓缓开口:“只是这位学子年少成名、天资卓绝,小小年纪便要冲刺秀才,前程远大。我等贸然让孩子上门请教,确实有失礼数。依我看,应当备好一份薄礼登门,一来显咱们陈家的诚意,二来也方便峻哥儿和安哥儿常去请教学业。” 许令仪闻言,心头瞬间一沉,暗火骤起。 她死死按住心底怒意,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笑意,桌下的手却毫不留情,狠狠拧了一把陈承松的袖口皮肉。 蠢货! 许令仪心底暗骂不止。 这份机缘本是大房独得,只为自家峻哥儿铺路攒人脉,凭什么要平白带上二房的安哥儿? 一份薄礼,两个孩子一同登门请教,诚意被分摊,人情被均分,大房的体面和好处,硬生生折损大半! 越想越气,她脚下蓄力,狠狠踩在陈承松的鞋面之上,力道十足,半点不留情面。 陈承松面皮紧绷,硬生生忍住脚底钻心的痛感,脸上维持着从容稳重的笑意,不露半分破绽,心底却暗自腹诽妇人短视、目光狭隘。 老爷子闻言,指尖轻点桌面,沉吟片刻,神色郑重地点头:“承松说得在理。求学问道,礼不可废,备好薄礼,方显咱们家诚意。” 老太太目光顺势淡淡扫过沉默的二房,正要开口定夺摊派事宜。 一旁端坐的陆静娴闻言,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把头埋得更低,不敢接话,只默默扒着碗里的白饭。 陈承桢握着竹筷的指节微微收紧,脊背绷直,常年受压的无奈与沉重尽数藏在沉默里。 阿砚将二人神色尽收眼底,心头瞬间绷紧,立刻预判到长辈接下来的盘算。 若是安哥儿能得这份人情,两家平摊那是必然。但她心底十分清楚,这份人情最后只会是峻哥儿独享。 若是此刻不主动开口阻拦,这份不菲的送礼银钱,定然又要两家平摊,白白损耗爹娘微薄积蓄。 她不敢耽搁,立刻放下碗筷,适时开口出声,打破席间沉寂:“奶奶,阿爷,方才姐姐同我说,明日让我去往府城替姐姐购置昱娇姐姐生辰笄礼的贺礼。” 此言一出,老爷子与老太太同时蹙眉,目光落在阿砚身上,带着几分意外:“你?独自一人去府城?” 阿砚神色坦然,语气笃定,不慌不忙接话:“往年我曾跟着父亲去过好几趟府城,路途熟稔,集市街巷也认得,绝不会迷路误事。”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