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夜已深，这声尖叫除了惊飞头顶树梢的鸟儿，没有丝毫用处。 “栀栀，又见面了哦。” 陈铭狞笑着，一步步朝她走来，手中攥着的匕首在夜色中泛着寒凉的光： “栀栀，你把我害得好惨啊，医院查封，锒铛入狱....今天，就是你还债的时候了！” 桑栀踉踉跄跄地往后退，试图稳住他的情绪： “陈铭，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你入狱不是我害的，我没那么大能力....” “你是没有！我也没想到，你竟真的能勾的时斯越为你出手！” 时斯越.... 竟然真的是他... 可眼下的情形不容桑栀过多思考，她一边后退，一边开口道： “陈铭，杀人也是要坐牢的，你难道还想再进去一次吗？” “反正我都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桑栀，我今天就要你血债血偿！” 陈铭吼道，他高高举起匕首，就要砍在桑栀的肩膀上。 桑栀尖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往后跑，可跑得再快，也比不上一个成年男子的速度。 很快，头发就被陈铭揪住，后脑勺传来剧痛，桑栀拼命挣扎着，却反而被他反手甩了两耳光。 耳边刹那间嗡嗡作响，桑栀再没有挣扎的力气，她被陈铭摁在地板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匕首裹着寒光，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桑栀绝望地闭上眼睛。 “噗呲”一声，匕首没入血肉的声音响起。 桑栀闭着的睫毛狠狠一颤，身上非但没有传来剧痛，还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缓缓往下淌。 她猛得睁开眼睛。 昏黄的路灯下，时斯越撑在她的上方，唇色尽失，还在因为剧痛而微微发颤。 血珠透过他的毛衣，一点点，滴在桑栀的脸上。 “时斯越？老子本想去找你，没想到你竟然自己跑来送你！老子今晚就成全你，送你归西！” 陈铭愤怒地咆哮着，举起匕首，一下下泄愤般地捅在时斯越背上。 “时斯越！你起开啊！” 桑栀扯着嗓子吼道，拼命伸手去推他，“你快起开！别管我了！不值得！” 可任凭她如何哭喊，上方的男人依旧纹丝不动。 血滴落在身上，越来越多，越来越热，可他依旧像一堵誓死坚守的墙般，牢牢护在她身前，脊背绷得笔直，分毫未挪。 桑栀的指缝死死扣着地面，鲜血淋漓。 他明明都走了不是吗！ 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还要这么傻！ 慌乱挣扎的间隙，桑栀透过他紧绷的手臂缝隙，瞥见不远处落在地面的纸袋。 袋口敞开，一颗星星滚了出来，沾着血，还在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桑栀，马上就要圣诞节了，你想怎么过？” “我想装饰圣诞树，还要办个小聚会。” “好，我来安排。” ...... “时斯越！” 心像是瞬间被无数根利剑刺穿，桑栀痛苦地嘶吼出声，崩溃大哭。 他回来……是为了给她过圣诞节的啊！ “举起手来，不准动！” 不知过了多久，警笛声终于划破夜空，连成一片。 陈铭被制服时，脸上还带着疯狂的笑意。 医护人员紧随而至，匆忙地抬着担架跑来。 “来，女士，慢点。” 桑栀甩开警察前来搀扶的手，用力抹了把眼泪，冲上救护车。 担架上，时斯越静静地躺在那儿，鲜血还在不停涌出，在身下的白布上绽放出一朵朵血花。 昔日张扬桀骜的眉眼，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 几个医生围着他，低着头紧急检查伤口，按压止血，个个神情紧绷。 “时斯越....” 桑栀的情绪早已崩溃，她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破碎得不成腔调：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他的手背上，像是被烫到般，时斯越的指尖动了动。 紧接着，他睁开眼，视线涣散模糊，却第一时间精准落在她哭花的脸上。 他抬起胳膊，下意识想去为她擦泪，却在半空无力垂下。 只剩微弱的呼吸，轻轻落在她耳畔。 “别说对不起，栀栀....”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说一个字，仿佛就要耗尽他所有的力气： “如果可以....说你爱我....” “我爱你时斯越....我一直一直都很爱你....” 桑栀捧着他的脸，哭得撕心裂肺，她怕自己留下遗憾，哽咽着接着道，语速很快： “我之前说的都是假的，时斯越，我从来就没有忘记过你，我.....” 她说不下去了，头重重抵在担架上。 时斯越的掌心轻轻覆在她的手掌上，他扯了扯唇角，自嘲地笑了笑： “桑栀，你还真懂怎么哄我。” 他的目光渐渐开始涣散，可依旧牢牢锁着桑栀，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底，无力闭上眼的那刻，桑栀听见了他的低喃： “栀栀......我也爱你。” “我.......这一生，只会爱你。” ...... 一周后，时斯越还是没睁开眼。 守在病床前的除了桑栀，就只有时斯越新招的助理。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桑栀曾不止一次让陈助联系时家人，他却都是摇摇头，说要是时斯越还醒着，也绝对不会让他这么做。 “时斯越，你什么时候醒来？” 这天早上，桑栀照例来看望时斯越。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床上，阳光透过窗帘，落在他的脸上，好像下凡历劫的天神。 “时斯越，反正你现在听不到，我跟你讲一件事。” 桑栀握着他的手，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三年的事，说误会，也说她内心无措的挣扎。 最后，她吸了吸鼻子： “时斯越，我告诉你，你再不醒来，我可要去嫁人了，到时候，你就后悔去吧。”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吵嚷声。 “那个贱人就在病房里对不对！她把斯越哥害成这样还有脸来！杀了她，我现在就要去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