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老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看向谢昭的眼神比刚才更温和了几分。 “行了，这些先不说了。”褚老拍了拍他，“你还有什么想问的？第一次进副本，肯定有很多东西没搞明白。” 谢昭想了想，确实有些问题一直没搞明白来着。 “褚老，我进副本的时候绑定了一个叫豆沙的系统，能发任务，换道具，还有积分商场什么的，就是有点坑。这是每个选手都有吗？还是只有我有？” “准确来说，每个选手第一次备注系统拉入副本，都会随机绑定一个个人系统。功能大同小异，都能发任务、赚积分、兑换道具。但系统性格不一样，有的高冷不爱说话，有的话多还嘴碎。” “你这个豆沙……” 褚老笑了一声，“我们在监控室里看到你直播的时候跟它砍价，把300积分押金砍到50，利息全免。基地好几个技术人员看完都说，第一次见宿主跟系统讲价还讲赢了的。” 谢昭听到这，忽然想起一件事，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心虚。 “那个……褚老，说到积分，我还有笔账没还。” 褚老挑了挑眉，“什么账？” “在副本最后关头，豆沙商城有个限时特价道具叫金钟罩铜铃，500积分，能挡三次致命攻击。我当时身上只有200积分，就……赊账买了。现在还欠豆沙300积分，加上利息。”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褚老转头看向蒋既明，“有这回事吗？” “有，”蒋既明翻了下手机，“最后跟那个邪神对峙的时候，铜铃确实出现过。但当时画面太乱，观众包括我们的注意力都在谢昭的安危上，没多少人注意到他赊账的事。” “利息多少？”褚老问谢昭。 “本来一天的利息是10积分的，但当时忙着保命，让豆沙随便加，没来得及问具体数字……” “没事，最后通关的时候观众不是给你刷了不少礼物吗？应该能覆盖上。” 谢昭差点忘了这茬，恍然大悟了一下，赶紧在心里喊了一声豆沙。 “豆沙！我现在积分多少？” 半晌，豆沙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来，甚至带了点幸灾乐祸的味道，张口就s京腔。 【哎哟喂，宿主大大终于想起来问我啦～您目前积分余额……报告宿主，恭喜您目前积分余额为1375分。】 谢昭愣了一下，“1375？我记得观众不是刷了不少嘉年华跑车之类的吗？就剩这么点了？” 【宿主什么话！豆沙我啊可没有中饱私囊，吃回扣的！】 【再说了，观众当时打赏这算下来的积分总共也没多少，总共就1700积分，系统扣除了您之前赊账的300积分本金，再扣除这半天的利息……】 “半天都要算利息？你之前不都是会直接扣积分的吗！”谢昭气呼呼。 【半天怎么就不能算利息了宿主？按照之前约定好的随便加利息，豆沙我给您安排最低的日息50分计算，半天折合25分，再加上0.5%的加急手续费……】 “什么加急手续费？豆沙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啊！” 【这要临时反应，豆沙我可是要去打通关系的呀，您当时喊着利息随便加什么的，加急手续费也属于您资源承担的附加费用。】 谢昭气得牙痒痒，“你故意的是吧！” 死豆沙肯定是在报当时他看它价的仇！真是睚眦必报的臭豆沙！ 【总共扣除325分，1700减325，再减0.5%的加急手续费，这算下来是6.875分，豆沙我大方，给您抹个零头算6分。】 【1375减6，剩余1369分。】 谢昭：“……”他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 半天利息加手续费，这破系统连半天都不放过，抠成这种程度也是没谁了。 褚老见他脸色跟调色盘似的，大概猜到了结果，笑呵呵问他，“怎么样？” “豆沙说观众给刷了1700积分，我欠了300本金+半天利息25分+加急手续费6分，”谢昭说完自己都气笑了，“现在还剩下1369分。” “不错了，”褚老笑呵呵，“也算白嫖了一个金钟罩铜铃，但也多亏了大家刷的礼物，回头你好好感谢下观众，感谢下大家就是了，你这买卖不算亏。” 谢昭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没事了，下回别乱赊账，国家也会看情况给你刷礼物的。” 褚老正色道，“这次又观众打赏兜底，下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有些系统会设陷阱，等你利滚利还不上的时候，它们会强制你接一些高风险任务来抵债。” “还有这种操作？”谢昭瞪大了眼。 “你以为呢？”褚老哼了一声，“豆沙算你运气好，碰上个好说话，也脑子笨的。换了别的系统，你当时敢喊一句利息随便加，它都敢给你加到下辈子都还不完。” 谢昭后背一凉，决定以后跟豆沙打交道还是稍微客气一点。 “对了褚老，我还有件事想问。” 褚老正准备起身，闻言又坐了回去，“你说。” “我最后在六楼碰到那个叫傅听寒的邪神，他说什么要我献出灵魂就能保我通关……这种情况以前出现过吗？是不是每个副本都有这种级别的怪物？” 褚老表情严肃了几分，和蒋既明对视了一眼，这才缓缓开口，“傅听寒这个存在，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 谢昭一愣，“第一次？” “诡异赛事开启这几年，各国的选手进过无数副本，见过各种各样的诡异和怪物。但像傅听寒这种有独立意识，能跟玩家直接交流，甚至提出交易条件的存在，之前从来没出现过。” 褚老说着，眉头拧了起来，“以往副本里的诡异，不管是NPC还是怪物，都遵循固定的行为逻辑，但那个傅听寒不一样，祂能根据你的反应做出判断以及提条件，他的目标很明显。” “就是你。” 谢昭后背一凉，“那……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们也不确定。” 褚老摇了摇头，“目前推测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天道系统为了提升难度设置的神，专门用来考研顶尖选手的。另一种可能……他是专门降临副本的。” “目的可能是为了得到什么东西。”